“来啊!”他吼道,“再来!”
又一个冲上来,被他一把抓住枪杆,连人带枪拽过来,扔出三丈外。
“还有谁?!”
没人上了。
不是怕死,是……
这和尚太猛了,根本打不过。
中军,种师道骑在马上,看着战场。
三万西军,已经折损了近万。
剩下的两万,还在拼死冲杀。
但齐军的阵型纹丝不动。
他们就像一道铁壁,任凭西军怎么冲,就是冲不开。
“老将军,”曲端浑身是血,冲到他马前,“撤吧!再不撤就全折在这儿了!”
种师道看着他,目光平静:
“撤?往哪儿撤?”
曲端愣住了。
是啊,往哪儿撤?
汴梁已经回不去了。
城外全是齐军。
撤……就是死。
“老将军,”曲端眼眶红了,“末将……末将护您冲出去!”
种师道摇摇头:
“不用。”
他策马上前几步,望着对面的齐军大旗。
蓝底金日旗下,那个黑衣人依然静静地看着他。
“林教头,”他大声道,“可敢与老夫一战?”
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传遍战场。
战场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手了,看着这边。
齐军阵中,林冲策马上前。
他骑的是一匹黑马,通体漆黑,没有一丝杂毛。马背上,他腰杆挺直,目光平静。
“种老将军,”他说,“晚辈林冲,久仰。”
种师道看着他,看了很久。
十八年了。
当年那个在校场上练枪的年轻人,如今已经是坐拥半壁江山的齐王。
而他,还是那个老将。
老了,打不动了。
“林教头,”他沉声道,“老夫今日出城,不是想赢。”
“只是想死得像个军人。”
他拔出剑,指向林冲:
“来,与老夫一战。”
林冲看着他,沉默片刻。
然后他翻身下马,步行上前。
所有人愣住了。
武松急道:“陛下!”
林冲摆摆手,示意他别动。
他走到种师道马前三丈处,站定。
“种老将军,”他说,“晚辈不才,愿接老将军三剑。”
种师道愣住了。
三剑?
这是……让他?
他忽然笑了。
笑得苦涩:
“林教头,你这是在可怜老夫?”
林冲摇头:
“不是可怜。”
他顿了顿:
“是尊重。”
种师道盯着他,目光复杂。
许久,他翻身下马。
老马打了个响鼻,用头蹭了蹭他的肩膀。
种师道拍拍马脖子,轻声道:
“老伙计,等着我。”
他提着剑,向林冲走去。
战场上一片寂静。
八万齐军,两万西军,所有人都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七十岁的老将,一个四十岁的齐王。
一个提剑,一个空手。
“第一剑。”种师道说。
他举剑,刺来。
剑势沉稳,带着几十年沙场磨砺的狠辣。
林冲侧身,避过。
剑锋从他胸前掠过,差三寸。
“第二剑。”种师道说。
横斩。
林冲后退一步,剑锋从面前扫过,差两寸。
“第三剑。”种师道说。
劈斩。
自上而下,势大力沉。
林冲向左一偏,剑锋贴着肩膀落下,差一寸。
三剑过。
种师道收剑,看着他。
“林教头,”他说,“你让了老夫三剑。”
林冲没否认。
“为什么?”
林冲看着他,目光平静:
“因为晚辈十八年前,在禁军校场上,见过老将军练剑。”
他顿了顿:
“那时候晚辈想,若有一天能上阵杀敌,也要像老将军那样——剑出无悔,虽死不退。”
种师道愣住了。
他盯着林冲,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苍凉,笑得释然:
“好。好一个虽死不退。”
他把剑插在地上,转身,向自己的战马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住:
“林教头,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