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城。”
朱武低头:
“臣遵旨。”
他正要退下,林冲又叫住他:
“还有——告诉武松,从今晚起,西门、南门、东门,各加派三千人巡逻。北门……继续留着。”
朱武不解:
“陛下,北门还留着?”
“留着,”林冲眼中闪过寒光,“留给赵佶。”
他顿了顿:
“让他看看,他的百姓是怎么出城领粥的。”
朱武明白了。
这是攻心。
让赵佶亲眼看着自己的子民投向敌人。
比杀了他还难受。
“臣这就去办。”
十月初九,酉时。
汴梁皇宫,紫宸殿。
赵佶坐在那张木椅上,面前摆着一碗凉粥。
他已经三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
不是没得吃——御膳房还有点存粮,够他一个人吃半个月。
但他吃不下。
每次端起碗,就想起城外的粥棚,想起那些排队领粥的百姓,想起那些饿死的人。
他觉得自己不配吃。
“官家,”李彦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您多少吃点……”
赵佶摇摇头:
“放着吧。”
他看着那碗粥,忽然问:
“李彦,你说……朕现在开城投降,还来得及吗?”
李彦愣住了。
“来得及……吧?”
赵佶笑了:
“来得及……来得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城外齐军的营火。
连绵数十里,像天上的星星。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刚登基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夜晚。
那时候他站在宣德门城楼上,接受万民朝拜。灯火如昼,山呼万岁,他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尊贵的人。
现在呢?
现在他站在这儿,望着城外敌人的营火,想着怎么投降才能保住性命。
多可笑。
他转身,看着李彦:
“传旨——明日早朝,在京四品以上官员,全部到紫宸殿议事。”
李彦一怔:
“官家,这是……”
“议降,”赵佶闭上眼睛,“议怎么降,才能少死些人。”
他顿了顿:
“议怎么降,才能让朕……死得体面些。”
李彦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远处,齐军大营。
林冲站在了望台上,望着汴梁城的灯火。
稀疏,暗淡,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陛下,”朱武站在他身后,“赵佶明日要开朝会,议降。”
林冲点点头:
“知道了。”
他看着那座城,那座困了他半生的城,那座即将被他收入囊中的城。
“贞娘,”他轻声说,“快了。”
“还有三天。”
“三天后,朕就给你报仇。”
夜风吹过,带来城外的粥香。
很香。
香得像新生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