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看见林冲的嘴角,微微翘起。
那不是笑,是一种……释然。
一种终于要放下的释然。
一种终于要突破的释然。
一种终于要成为真正的自己的释然。
林冲站在那里,感受着体内那股气的流转。
它已经流遍了全身。
从丹田到头顶,从头顶到脚底,从脚底到手指尖。
每一处经脉,每一个穴位,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
都被那股气充满了。
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身体轻得像要飘起来,但又稳得像扎了根。
心境空得像什么都没有,但又满得像装下了整个世界。
力量充盈得像要溢出来,但又收得住,一点都不浪费。
他知道,这一刻,就是父亲说的那个“最合适的时候”。
这一刻,他要把十八年的仇恨,三千七百四十二条人命,还有自己三十年苦练的武道——
全部放出去。
放进那一枪里。
他睁开眼睛。
看向高俅。
那双眼睛里,依然是冰冷的平静。
但那种平静下面,藏着即将爆发的力量。
高俅看着那双眼睛,浑身一抖。
他忽然发现,林冲变了。
变得……陌生。
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林冲。
不是那个被他陷害、被他追杀、被他害得家破人亡的林冲。
是另一个人。
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
一个……神。
“林冲……”他嘶声道,“你……你……”
他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发现,在这样一个人面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说什么都没用。
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什么。
他只能等。
等那一枪。
等死。
林冲没有理他。
他只是看着高俅,看着这个让他恨了十八年的人。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高俅。”
“这一枪,朕等了十八年。”
“贞娘等了十八年。”
“父亲等了十八年。”
“三千七百四十二条冤魂,等了十八年。”
他顿了顿:
“现在——”
他握紧枪杆。
“该还了。”
枪尖向前,微微一送。
那一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