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的眼睛了。
更清澈,更深邃,更像……新生。
像刚出生的婴儿。
又像活了一百年的智者。
像看透了一切。
又像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他转身。
面对那些跪着的人。
一千多人,齐刷刷看着他。
他开口:
“仇已报,怨已消。”
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往后——”
他顿了顿:
“只为天下,为苍生,为我大齐!”
刑场上,静了一瞬。
然后——
“万岁——!”
王二疤第一个喊出来。
他跪在地上,那只独眼里,全是泪。
但他喊得比谁都大声。
“万岁——!”
刘三跟着喊。
他的左袖空荡荡的,但他的声音,比谁都洪亮。
“万岁——!”
周桐也喊。
他的老泪,流了满脸。
但他的声音,比谁都坚定。
“万岁——!”
越来越多。
一个接一个,一排接一排。
一千多人,齐声呐喊:
“万岁——!万岁——!万岁——!”
声音如雷,震得刑场都在颤抖。
震得天上的云都散了。
震得远处的汴梁城,都隐隐听见了。
那些老兵,那些好汉,那些将领,跪在地上,喊着万岁。
这一次,不是被迫的。
是真心的。
是真的服了。
是真的愿意跟着这个人,去打天下,去治天下,去让这天下,变得更好。
鲁智深站在林冲身后,看着那些跪倒的人。
他忽然咧嘴笑了:
“武老二,你说……这些人,是真的服了吧?”
武松点头:
“真的。”
“为啥?”
“因为林冲替他们报了仇,”武松看着那些老兵,“这比给多少钱、封多大官,都管用。”
鲁智深想了想,点头:
“有道理。”
他忽然也跪下了。
武松一愣:
“你干什么?”
鲁智深嘿嘿一笑:
“洒家也表个态。虽然洒家是兄弟,但哥哥现在是王了,该跪还得跪。”
他跪在地上,学着那些老兵的样子,喊了一声:
“万岁!”
武松看着他,嘴角微微抽搐。
但他没有跪。
他就那么站着。
因为他知道,林冲不需要他跪。
兄弟,不用跪。
林冲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跪倒的人。
他看着王二疤,那只独眼里全是泪,但喊得比谁都大声。
他看着刘三,那条空荡荡的左袖在风中颤抖,但声音比谁都洪亮。
他看着周桐,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但神情比谁都坚定。
他看着那些老兵,那些好汉,那些将领。
一张一张脸,一个一个名字。
他忽然觉得,这十八年,值了。
不是因为他报了仇。
是因为他有了这些人。
这些愿意跟着他、相信他、为他拼命的人。
他抬起手。
那些喊声,瞬间停了。
一千多人,齐刷刷看着他。
他开口:
“兄弟们。”
只说了三个字,那些老兵的眼泪又下来了。
“十八年前,朕被陷害入狱,家破人亡。”
“朕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但朕遇到了你们。”
“你们跟着朕,打梁山,打二龙山,打汴梁。”
“你们替朕拼命,替朕流血,替朕等这一天。”
他顿了顿:
“今天,仇报了,怨消了。”
“从今往后,朕不为仇恨活了。”
“朕为你们活。”
“为天下活。”
“为苍生活。”
“为大齐活。”
他看着那些人,一字一句:
“你们,愿意跟着朕吗?”
刑场上,静了一瞬。
然后——
“愿意——!”
王二疤第一个喊出来。
“愿意——!”
刘三跟着喊。
“愿意——!”
周桐也喊。
“愿意——!”
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