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接一个,一排接一排。
一千多人,齐声呐喊:
“愿意——!愿意——!愿意——!”
声音如雷,震得刑场都在颤抖。
震得天都黑了。
不,不是天黑了。
是太阳落山了。
夕阳西下,把刑场染成一片血红。
那片血红色的光,照在那些跪着的人身上,照在那个挂着的死人身上,照在林冲身上。
他站在那里,一身白衣,在血红色的光里,白得刺眼。
像一尊神。
像他们的王。
远处,汴梁城里,那些躲在门后偷看的百姓,也听见了那喊声。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知道,齐王赢了。
那个叫高俅的狗贼,死了。
那个害得他们吃不饱饭、穿不暖衣的人,死了。
他们忽然也跪下了。
跪在自己家里,对着城外齐军大营的方向,磕头。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
整座汴梁城,都在磕头。
都在感谢。
感谢那个替他们报仇的人。
感谢那个让高俅死的人。
感谢他们的……新王。
城外,齐军大营里,林冲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跪着的人。
他的眼睛,清澈而深邃。
像刚出生的婴儿。
又像活了一百年的智者。
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
“枪谱可失,气节不可失。”
他懂了。
枪谱可以丢,气节不能丢。
仇恨可以放,公道不能放。
但更重要的是——
放下之后,要去做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远方。
那里,是汴梁城。
是这片江山。
是天下苍生。
“贞娘,”他轻声说,“朕走了。”
“往后,朕要替天下人活着。”
“替你活着。”
风吹过,吹动他的白衣。
吹动那些跪着的人的衣角。
吹动那个挂在木架上的死人。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