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狗贼死了。
皇帝登基了。
娘,您看见了吗?
周桐跪在最前面,老泪纵横。
他想起当年在禁军,林冲教他枪法的日子。
那时候林冲还年轻,枪法已经出神入化。
他总是说:“周大哥,你这枪刺得太急,得慢一点,稳一点。”
现在,林冲站在那里,稳得像一座山。
慢得像等了十八年。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林冲站在坛顶,看着那些跪着的人。
看着那些哭着的、喊着的、笑着的、抖着的人。
他忽然想起贞娘。
想起她第一次叫他“冲哥”的时候。
想起她站在家门口等他回家的样子。
想起她做的饭的味道。
那些日子,回不来了。
但那些日子,给了他活下去的勇气。
给了他等到今天的力气。
“贞娘,”他轻声说,“你看见了吗?”
“朕……真的做到了。”
风吹过,吹动他冕冠上的玉珠。
叮当作响。
像贞娘的笑声。
坛下,那十万人的喊声,还在继续。
“万岁——!万岁——!万岁——!”
一波接一波,一浪高过一浪。
震得天地都在颤抖。
震得那些跪着的人,心都在颤抖。
林冲举起手。
喊声停了。
十万人,齐刷刷看着他。
他开口:
“兄弟们。”
只说了三个字,那些人的眼眶又红了。
“十八年前,朕一无所有。”
“今天,朕有你们。”
他顿了顿:
“朕这一生,最大的幸运,不是当了皇帝。”
“是遇见了你们。”
“是你们陪着朕,走过这十八年。”
“是你们替朕拼命,替朕流血,替朕等这一天。”
他看着那些人,一字一句:
“从今往后,朕与你们——”
“同生共死。”
“共享富贵。”
“共治天下。”
静。
死一般的静。
然后——
“万岁——!”
王二疤第一个喊出来。
他的嗓子已经哑了,但他还在喊。
“万岁——!”
刘三也哑了。
但他也在喊。
“万岁——!”
周桐也哑了。
但他也在喊。
“万岁——!”
越来越多。
十万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
震得天地都在颤抖。
震得那些跪着的人,心都在颤抖。
林冲站在那里,听着那声音。
他没有动。
就那么站着,听着。
听着十万人的欢呼。
听着这天下,终于属于他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很蓝,万里无云。
太阳正好,照在他身上。
他忽然笑了。
笑得释然,笑得欣慰。
“贞娘,”他轻声说,“朕……做到了。”
风吹过,吹动他的龙袍。
远处,青州城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那是他的都城。
那是他的天下。
那是他的……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