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林冲是皇帝了,还叫他“周大哥”。
还给他送茶。
还让人伺候他。
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青州城外,官道上。
一队商队正在赶路。
打头的是一个中年商人,骑在马上,满面红光。
“掌柜的,”一个伙计问,“咱们这是去哪儿?”
商人笑道:
“去汴梁。那边刚平定,生意好做。”
伙计好奇:
“汴梁不是大宋的地盘吗?”
商人摇头:
“大宋?早没了。现在是宋国,听齐国的。咱们齐国的东西,运过去卖,不收关税。”
伙计眼睛一亮:
“真的?”
商人点头:
“真的。皇上定的规矩,齐国商人在宋国做生意,不收关税。宋国商人在齐国做生意,也不收关税。这叫……互通有无。”
伙计挠挠头:
“不太懂。反正能赚钱就行。”
商人笑了:
“对,能赚钱就行。”
他看着远处那条官道,感慨道:
“这条路,以前有几十个关卡,过一道关交一次钱。现在全取消了,一路畅通。以前走一趟要一个月,现在半个月就够了。”
他回头看着那些满载货物的马车:
“这生意,有盼头了。”
青州城,皇宫。
林冲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他忽然想起贞娘。
想起她说过的话:
“冲哥,你要是当了皇帝,一定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他当时说:
“好。”
现在,他做到了。
“陛下,”朱武走进来,“各地奏报都到了。”
林冲转身:
“念。”
朱武展开一份奏报:
“山东三十九州,春耕已全部完成。今年开垦荒地三十七万亩,比去年多两成。”
“河南三十二州,商税比上月增加三成。各地集市重新开张,商贸繁荣。”
“河北十九州,流民基本安置完毕。分地一百二十万亩,免税三年。”
“江南八州,秩序稳定。方貌节度使派人送来奏报,说今年收成好,百姓安居乐业。”
林冲听着,脸上露出微笑。
朱武念完,合上奏报:
“陛下,各地都在报喜。大齐境内,秩序恢复,生产发展,民心归附。”
林冲点点头:
“好。”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
阳光正好,照在那些来来往往的百姓身上。
他忽然想起十八年前,在野猪林的那个早晨。
那天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他的天下。
“贞娘,”他轻声说,“你看见了吗?”
“百姓……过得好了。”
风吹过,吹动窗棂。
像贞娘的笑声。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骑快马飞驰而来,在皇宫门口停下。
信使翻身下马,快步跑进来。
“报——!江南急报!”
林冲眉头一皱:
“江南?方貌那边出事了?”
信使跪地:
“回陛下,不是方节度使。是……是梁山那边。”
林冲眼神一凝:
“梁山?”
信使双手呈上一封密信:
“方节度使派人送来急报。梁山残部与宋廷南军在杭州城外血战,双方死伤惨重。宋江本人……中箭重伤。”
林冲接过信,展开。
信上只有几行字:
“陛下,梁山与宋军血战,双方死伤殆尽。宋江中箭,生死不明。李俊将军闻讯,默然垂泪,于长江边祭奠张顺。详情后报。方貌顿首。”
林冲看着这封信,久久无言。
他想起梁山。
想起那个聚义厅。
想起那些兄弟们。
虽然最后分道扬镳,但那些日子,他忘不了。
“朱武,”他说,“传令李俊,让他……节哀。”
朱武点头:
“是。”
林冲走到窗前,望着南方的天空。
那里,江南的战场还在流血。
那里,那些曾经的好汉,正在死去。
他忽然想起宋江。
想起那个满口忠义、却把兄弟们带上死路的人。
他该恨他。
但现在,只剩一声叹息。
“宋江,”他轻声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