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枢密院。
鲁智深坐在大堂正中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张宽大的案几,案几上堆满了公文——高高矮矮,大大小小,摞起来比他的人还高。
他盯着那些公文,眼睛发直。
已经盯了半个时辰了。
一动没动。
旁边一个小吏小心翼翼道:“鲁枢密,这些公文都是今天要批的。有各地来的军报,有兵部的调令,有边关的奏请,有……”
鲁智深抬起手,打断他:
“别说了。”
小吏闭上嘴。
鲁智深深吸一口气,拿起最上面那份公文。
打开。
看了一眼。
合上。
放下。
“这写的是啥?”他问。
小吏凑过来一看:
“回鲁枢密,这是河北道来的军报,说那边新招募的五千新兵,已经训练完毕,请求调拨军械。”
鲁智深点点头:
“哦。那批了呗。”
小吏道:
“鲁枢密,您得在上面签字画押。”
鲁智深拿起笔,在那份公文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小吏愣住了:
“鲁枢密,这……这不是签字……”
鲁智深瞪眼:
“洒家画圈不行吗?洒家又不会写那些弯弯绕的字!”
小吏不敢说话,默默把那份公文收起来。
鲁智深又拿起第二份。
打开。
看了一眼。
合上。
放下。
“这又是啥?”
小吏道:
“这是西军来的奏请,说那边的营房年久失修,请求拨款修缮。”
鲁智深点点头:
“哦。那拨呗。”
他又画了一个圈。
第三份。
第四份。
第五份。
一炷香的工夫,他批了二十份公文。
全是圈。
小吏看着那些公文,欲哭无泪。
“鲁枢密,”他小心翼翼道,“这……这圈,是什么意思?”
鲁智深理所当然道:
“圈就是同意了呗。”
小吏道:
“那……那要是不同意呢?”
鲁智深想了想:
“那就画叉。”
小吏:“……”
他忽然觉得,这位鲁枢密,真是个天才。
又批了半个时辰。
鲁智深忽然把笔一扔:
“不干了!”
小吏吓了一跳:
“鲁枢密,这才批了三分之一……”
鲁智深站起来:
“洒家头疼。洒家要去军营转转。”
小吏急道:
“可是武元帅说了,让您今天务必把这些公文批完……”
鲁智深摆摆手:
“武老二那边,洒家回头跟他说。洒家先走了。”
他扛起禅杖,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那些公文,你帮洒家收好。洒家明天再来批。”
小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鲁智深已经走远了。
他看着那一堆公文,叹了口气。
这位鲁枢密,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坐堂啊?
青州城西,禁军大营。
鲁智深扛着禅杖,大摇大摆走进营门。
守门的士兵看见他,赶紧行礼:
“鲁枢密!”
鲁智深摆摆手:
“别多礼。洒家来找兄弟们喝酒。”
士兵眼睛一亮:
“鲁枢密,您又来了?”
鲁智深瞪眼:
“什么叫‘又’?洒家是枢密使,来看看兄弟们,不应该吗?”
士兵忍着笑:
“应该应该。鲁枢密里面请。”
营房里,一群士兵正在休息。
看见鲁智深进来,都站了起来:
“鲁枢密!”
鲁智深摆摆手:
“坐坐坐。洒家不是来视察的,是来喝酒的。”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大酒葫芦:
“这是洒家从樊楼带的好酒,大家一起喝。”
士兵们眼睛都亮了。
一个年轻士兵凑过来:
“鲁枢密,您又偷跑出来的?”
鲁智深瞪眼:
“什么叫偷跑?洒家是枢密使,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那士兵缩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鲁智深把酒葫芦往地上一放:
“来来来,喝!”
士兵们围成一圈,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