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到一半,鲁智深忽然问:
“你们这些小子,都是从哪儿来的?”
一个士兵道:
“俺是从河北来的。家里穷,吃不上饭,就投军了。”
另一个道:
“俺是从山东来的。爹娘都死了,没地方去,就投军了。”
又一个道:
“俺是从江南来的。那边打仗,俺逃难过来的。听说齐国招兵,就来了。”
鲁智深听着,点点头:
“都是苦命人。”
他举起酒葫芦:
“来,为了苦命人,干一口!”
士兵们齐声道:
“干!”
喝得正高兴,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个士兵跑进来:
“鲁枢密!不好了!武元帅来了!”
鲁智深酒葫芦差点掉地上:
“啥?武老二来了?”
他赶紧站起来,想找个地方躲。
但已经来不及了。
帐帘掀开,武松大步走进来。
他看了一眼鲁智深,又看了一眼那些酒葫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鲁枢密,”他开口,“您在这儿干什么?”
鲁智深嘿嘿一笑:
“洒家……洒家来看看兄弟们。顺便……顺便喝点酒。”
武松看着他:
“公文批完了?”
鲁智深挠挠头:
“还……还剩一点。”
武松点点头:
“那您继续喝。末将去枢密院,替您把那些公文批了。”
鲁智深急了:
“别别别!洒家这就回去!”
武松看着他:
“真的?”
鲁智深拍拍胸脯:
“真的!洒家说话算话!”
他把酒葫芦往那个年轻士兵手里一塞:
“你们喝。洒家先走了。”
他扛起禅杖,跟着武松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明天洒家再来!”
武松看了他一眼。
鲁智深赶紧道:
“开玩笑的。洒家明天好好坐堂。”
回城的路上,鲁智深唉声叹气。
“武老二,”他说,“你说洒家是不是不适合当官?”
武松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问?”
鲁智深道:
“洒家一看见那些公文,脑袋就疼。还是跟兄弟们喝酒痛快。”
武松沉默片刻:
“那你为什么还当?”
鲁智深想了想:
“因为哥哥让洒家当。”
他顿了顿:
“哥哥说了,洒家当枢密使,他放心。”
武松点点头:
“那就对了。”
鲁智深看着他:
“啥意思?”
武松道:
“你当官,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让哥哥放心。那就够了。”
鲁智深愣了愣,然后笑了:
“武老二,你说得对。”
他拍拍武松的肩膀:
“洒家明天一定好好坐堂!”
武松看着他:
“这话你说了三遍了。”
鲁智深嘿嘿一笑:
“这次是真的!”
第二天,辰时。
枢密院。
鲁智深坐在大堂正中的椅子上,面前还是那一堆公文。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最上面那份。
打开。
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再看一遍。
“这写的是啥?”他问。
小吏凑过来:
“鲁枢密,这是昨天您批过的那份。”
鲁智深一愣:
“批过了?”
小吏点头:
“对。您画了个圈。”
鲁智深低头一看,果然,上面有一个大大的圈。
他把那份放下,拿起另一份。
又是圈。
再拿一份。
还是圈。
他批了二十份,全是圈。
鲁智深挠挠光头:
“洒家昨天画了这么多圈?”
小吏忍着笑:
“对。二十个。”
鲁智深看着那些圈,忽然笑了:
“还挺好看的。”
小吏:“……”
正批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冲走了进来。
鲁智深赶紧站起来:
“哥哥!”
林冲摆摆手:
“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