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一堆公文,又看了看鲁智深:
“批得怎么样?”
鲁智深挠挠头:
“还……还行。”
林冲拿起一份公文,看了一眼上面的圈,笑了:
“鲁大哥,你这批法,倒是省事。”
鲁智深嘿嘿一笑:
“洒家不会写字,只能画圈。”
林冲放下公文,看着他:
“鲁大哥,当官是不是很烦?”
鲁智深想了想,老实点头:
“烦。但洒家愿意。”
林冲一愣:
“愿意?”
鲁智深道:
“对。因为这是哥哥让洒家干的。洒家干不好,但洒家愿意干。”
他看着林冲:
“哥哥,您放心。洒家虽然笨,但洒家不会偷懒。洒家会好好学的。”
林冲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他上前一步,拍拍鲁智深的肩膀:
“鲁大哥,谢谢你。”
鲁智深咧嘴笑:
“谢啥。咱俩是兄弟。”
林冲走了。
鲁智深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些公文。
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烦了。
他拿起笔,继续批。
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虽然还是画圈。
但那些圈,画得比昨天圆多了。
青州城南,樊楼。
傍晚时分,鲁智深又来了。
不是来喝酒的,是来……放松的。
批了一天公文,脑袋都大了。
他坐在二楼雅间,面前摆着一壶酒,一盘花生米。
掌柜的刘大嘴亲自伺候:
“鲁枢密,今天怎么有空来?”
鲁智深摆摆手:
“别提了。批了一天公文,脑袋疼。来喝点酒,放松放松。”
刘大嘴笑了:
“鲁枢密真是勤勉。小人听说,您今天批了八十多份公文?”
鲁智深一愣:
“八十多?有那么多?”
刘大嘴点头:
“对。武元帅派人来说的。说您今天表现好,明天继续。”
鲁智深脸一垮:
“明天还继续?”
刘大嘴忍着笑:
“对。武元帅说了,明天还有一百多份。”
鲁智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洒家……洒家还是喝酒吧。”
喝到一半,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武松走了进来。
鲁智深看见他,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地上:
“武老二!你咋又来了?”
武松在他对面坐下:
“来看看你。”
鲁智深警惕地看着他:
“不是来抓洒家回去批公文的?”
武松摇头:
“不是。今天够了。”
鲁智深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给武松倒了一杯酒:
“来,陪洒家喝一杯。”
武松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鲁智深忽然问:
“武老二,你说……哥哥让咱们当这些官,是为了啥?”
武松看着他:
“为了让大齐更好。”
鲁智深点点头:
“洒家也是这么想的。可洒家实在不是当官的料。洒家就会打仗,就会喝酒,就会跟兄弟们瞎混。”
武松沉默片刻:
“那就打仗的时候打仗,喝酒的时候喝酒,批公文的时候批公文。”
他顿了顿:
“你只要干了,就是帮哥哥分忧。”
鲁智深看着他,忽然笑了:
“武老二,你今天说话咋这么好听?”
武松没理他。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窗外,夜色渐深。
樊楼的灯笼亮了起来,照在街道上,一片温暖的红光。
鲁智深看着窗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五台山当和尚的日子。
那时候他也喝酒,但只能偷偷喝。
后来他下了山,在江湖上闯荡,认识了武松,认识了杨志,认识了林冲。
再后来,他们一起打天下,一起喝酒,一起杀人。
现在,天下打下来了,他们都当了官。
可他还是喜欢喝酒,喜欢跟兄弟们在一起。
“武老二,”他忽然问,“你说,咱们这日子,是不是挺好?”
武松看着他:
“好。”
鲁智深笑了:
“洒家也觉得好。”
他端起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