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广源还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他建了一座“船模试验池”。
那是一个长十丈、宽一丈、深三尺的水池,里面灌满了水。新设计的船型,先做成缩小版的模型,放进水池里测试。通过观察模型的航行状态、稳定性、速度等指标,发现问题,及时改进,然后再造实物。
这种方法,大大降低了试错成本。
李俊来泉州视察的时候,看到这个“船模试验池”,惊得目瞪口呆。他回去之后,立刻向林冲禀报,建议在三大船厂都推广这种做法。
林冲听了,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这个林广源,倒是个有想法的人。传旨,升他为泉州船厂总负责人,加俸三级。”
林广源接到圣旨的时候,正蹲在试验池旁边,看着一艘模型船在水里打转。他接过圣旨,随手放在一边,又继续盯着那艘模型船看。
旁边的工匠提醒他:“林师傅,这是圣旨啊,您得接啊!”
林广源头也不抬:“接了接了,别打扰我,这艘船的稳定性还有问题,得改!”
工匠们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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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船厂的扩建,在短短一个月内就全面铺开了。
登州船厂走的是“规模路线”,工匠人数突破两千,船坞扩建到八个,日夜赶工,人停机器不停。
明州船厂走的是“效率路线”,赵明德把整个造船流程拆分成三十七个环节,每个环节都指定专人负责,流水线作业,效率提升了三倍。
泉州船厂走的是“技术路线”,林广源一边扩建一边搞研发,新技术的应用让船厂的整体水平提升了一个档次。
三百万贯银钱,如流水般花了出去。
但每一文钱,都花在了刀刃上。
林冲每隔三天就要看一次三大船厂的进度报告,每隔十天就要召集李俊、孙正平、赵明德、林广源等人开一次视频会议——当然,没有视频,只能用快马传递书信。
但效果是一样的。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林冲的决心——这不是一阵风,这是国策。不是说说而已,而是要真刀真枪干出来的。
工匠们的干劲,也被点燃了。
在登州船厂,有一个老工匠叫刘老六,六十多岁了,本已退休在家。听说朝廷要造大船,自己跑回来要求上工。
孙正平看他年纪太大,不肯收。刘老六急了,当场扛起一根两百斤的木头,走了一圈给孙正平看。
“孙师傅,我刘老六十六岁入行,造了五十年船。你让我在家里闲着,比杀了我还难受。我不要工钱,只管饭就行。你就让我干吧!”
孙正平的眼眶红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六哥,上工!我给你双份工钱!”
刘老六咧嘴一笑,露出缺了牙的牙床:“不用双份,管酒就行!”
孙正平哈哈大笑:“管!管够!”
在明州船厂,有一个年轻工匠叫陈阿四,才十九岁,是赵明德新招募的学徒。他干活特别拼命,别人一天干八个时辰,他干十个时辰。别人休息的时候,他还在那里锯木头、刨木板。
赵明德问他:“你不累吗?”
陈阿四擦了擦汗,憨厚地笑道:“累,但值。我爹就是渔民,他的船被倭寇劫了,人也没了。我要造出大船来,让那些倭寇再也不敢来!”
赵明德沉默了很久,然后把自己的那份肉菜分给了他。
“好好干,”他说,“你会成为最好的造船匠。”
陈阿四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泪光。
在泉州船厂,有一个阿拉伯工匠叫哈桑,是林广源从南洋请来的。他原本只是来赚钱的,但干着干着,就被大齐工匠们的热情感染了。
他学会了说汉语,学会了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甚至还学会了用筷子。
有一天,他对林广源说:“林师傅,我不想走了。我想留在这里,跟你们一起造船。”
林广源笑了:“留下来可以,但得入大齐籍。”
哈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后来,他娶了一个泉州姑娘,生了一堆混血娃娃,彻底变成了大齐人。而他带来的三角帆技术,被林广源改进之后,成为了大齐海军的标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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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三大船厂全部完成了扩建。
登州船厂:工匠两千三百人,船坞八座,年产能力四十艘。
明州船厂:工匠一千八百人,船坞六座,年产能力三十五艘。
泉州船厂:工匠两千人,船坞七座,年产能力三十八艘。
合计工匠六千一百人,船坞二十一座,年产能力一百一十三艘。
这个数字,远远超过了林冲的要求。
但林冲没有满足。
“还不够,”他在朝堂上说,“朕要的不是年产一百艘,而是两年之内一百七十艘。现在产能是够了,但质量呢?新船型的试验呢?火器的适配呢?还有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