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军阵亡四千三百余人,伤四千余。其中新军阵亡一千二,延绥营阵亡三百一十六,其余为填壕俘虏。”
王翊沉声汇报,“预计毙伤守军两千以上,消耗其大量守城物资。”
“城墙破损情况?”
“南墙有三处裂缝,但未贯通。垛口损毁四十七处,需要一夜才能修复。”
李定国点头:“明日继续炮击,重点轰击那三处裂缝。新军休整,延绥营预备。另外,今夜派工兵趁夜挖掘地道,从护城河下穿过,直抵城墙根。”
“地道?”吴三桂眼睛一亮,“李帅要爆破城墙?”
“正是。”李定国手指敲击地图,
“强攻伤亡太大,必须用特殊手段。锦州城墙虽厚,但若在墙根埋设足够火药,一样能炸开缺口。”
“需要几日?”
“三日。”李定国看向众人,
“这三日,我们要日夜猛攻,让杜度无暇他顾。等到地道挖通,火药埋设完毕……”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一举破城。”
众将肃然。
帐外,夜幕降临。
锦州城头燃起无数火把,守军彻夜戒备。
城下,明军工兵悄悄开始挖掘,泥土被小心运出,不敢发出太大响声。
盛京,大政殿。
十月二十六的深夜,殿内灯火通明,多尔衮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坐在原本属于皇太极的龙椅上。
豪格败后,他虽彻底控制了大清,但八旗内部暗流涌动。
两黄旗那些老臣表面顺从,私下里却仍有异心。
最要命的是,粮食。
“王爷,这是各旗报上来的存粮数目。”
大学士刚林呈上一本簿册,手在微微颤抖。
多尔衮接过,只扫了一眼,心便沉到谷底。
盛京官仓存粮:七万八千石。
这还是缴获了不少豪格原本的粮草。
八旗各旗存粮合计:不足十五万石。
而盛京城内,仅八旗兵丁,家眷,包衣奴才就有近三十万人,每日耗粮至少两千石。
这还不算城外依附的汉民,蒙古部落。
按这个数字,最多两个月,盛京就要断粮。
“锦州那边呢?”多尔衮问道。
“杜度贝勒昨日急报,城中存粮原本够半年,但苏克萨哈带去两万人,消耗大增。若明军围城日紧,最多能撑三个月。”
三个月。
多尔衮闭目,手指用力揉着太阳穴。
头痛,自从与豪格决战那夜被流矢擦伤额头后,这头痛就没停过。
“多铎到哪里了?”
“已集结正白旗五千人,蒙古八旗两万人在科尔沁草原汇合,最快三日后可出发南下。”
刚林顿了顿,低声道,“但多铎贝勒派人密报,蒙古诸部要求先发粮饷,否则不肯出兵。”
“粮食粮食,全是粮食!”
多尔衮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碗跳起,
“没有粮食,兵不肯战,马不肯行,这仗还怎么打!”
殿中诸臣噤若寒蝉。
范文程此刻小心翼翼开口:“王爷,臣有一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可遣一偏师,绕道蒙古,从蓟镇或宣大入关劫掠。”范文程道,
“如今明军主力尽在锦州,关内空虚。只要破边墙而入,劫掠京畿,山东,必能获粮数十万石,金银无数。”
“如今关内免了田税,百姓定有存粮,我等不需攻城,只需劫掠村庄,可得粮草人口。”
“如此既可解粮荒,又可迫使李定国分兵回援,减轻锦州压力。”
多尔衮睁开眼,盯着范文程。
这个提议,他不是没想过。
入关劫掠,是后金的老本行。
崇祯二年,九年,十五年,三次破关,每次都满载而归。但这一次……
“范先生觉得,现在的明军,还是从前的明军吗?”
多尔衮缓缓道,“崇祯小儿在京师大杀百官,改革军制,发行新币,组建新军。李定国这支兵马,你也看到了”
“三百门炮,十万大军,军容严整,战力强悍。这样的军队,关内会没有?”
范文程低头:“王爷明鉴。但关内纵有留守军队,也绝非我军对手。只需速战速决,劫掠即走,不与纠缠……”
“万一被缠住呢?”多尔衮打断他,
“万一明军早有防备,在关内设伏呢?万一这支偏师一去不回呢?”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大舆图前,手指划过长城沿线:
“如今我大金精锐,一部分在锦州,一部分要南下增援,一部分要镇守盛京防豪格反扑。”
“还能抽出多少兵力入关?一万?两万?这点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