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钱，正通过秘密渠道，一箱箱运回京城，充入内库。
名义上是“不法宗室自愿贡献家产”。
王承恩合上密信，面无表情地继续核对账目。
但心中却掀起波澜。他侍奉皇爷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高效的敛财手段。
这不是简单的抄家，而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从北京开始恐吓逼迫，到沿途层层盘剥，再到淮安集中榨取，最后送到南明当废物。
每一个环节都有人配合，每一个步骤都计算精确。
最可怕的是，这一切都在皇爷的掌控之中。
那些宗室自以为逃脱了魔爪，实则是从一张网跳进另一张网。
“王公公。”一个小太监轻手轻脚进来，“皇爷传您去武英殿。”
“知道了。”
王承恩收起账册，整理衣冠，走出内官监。
九月的北京已有凉意，风吹过宫墙，卷起几片早落的梧桐叶。
他走在熟悉的宫道上，心中却想着那些正在南逃或准备南逃的宗室。
武英殿内，朱由检正与叶凡，柳如是商议税务总局的下一步计划。
见王承恩进来，他示意二人稍等。
“淮安那边，送来了？”朱由检问。
王承恩躬身：“回皇爷，送来了。二百八十万两，已入库。刘总兵说，这是第二批。后续应该还有一两批，总数预计在四百万两左右。”
朱由检点点头，看向叶凡，柳如是：
“听见了？这就是宗室改革的副产品。九百万两，够辽东大军三个月的军费，够建十所新式学堂，够修三百里水利。”
叶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陛下圣明。只是……此法终究……”
“终究不太光彩？”朱由检替他说完，笑了，
“叶卿，你觉得，朕应该怎么处置这些宗室？全杀了？背上屠戮亲族的恶名？还是养着他们，让他们继续祸害百姓？”
叶凡默然。
“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法。”朱由检站起身，走到殿中央，
“这些宗室，哪一个家产不是民脂民膏？朕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有什么不对？”
“更何况，朕给了他们活路——去南明，继续当他们的王爷。至于能不能过好，那是他们自己的造化。”
柳如是轻声道：“陛下，臣担心的是……此法一旦形成惯例，下面的人会变本加厉。如今是宗室，将来会不会扩展到士绅，官员？”
“所以需要规矩。”朱由检早有准备，“王承恩。”
“老奴在。”
“从今日起，‘宗室南渡事务’由你总负责。”
朱由检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定下章程，只有两条，第一，只针对有确凿罪证的宗室，第二，最终要保证他们能平安抵达南京，且有基本安家费用。”
他顿了顿：“违反章程者，严惩不贷。尤其是那些趁机中饱私囊，有一个杀一个。”
王承恩心中一凛：“老奴明白。”
“另外，”朱由检补充，“对于那些罪大恶极，民愤极大，但又没钱赎罪的宗室……该怎么办，你知道。”
这话说得含蓄，但王承恩听懂了。没钱又作恶多端的，杀。
“至于那些没作恶，或罪行轻微的宗室，”朱由检看向柳如是，
“税务总局要配合，给他们出路。可以参加科举，可以从军，可以经商。”
“朝廷提供小额贷款，免税优惠。朕要让他们知道，遵纪守法，自食其力，比当寄生虫强百倍。”
柳如是眼睛一亮：“陛下圣明！如此，宗室内部也会分化——守法的得利，违法的受惩。改革阻力会小很多。”
“正是此理。”朱由检点头，“好了，你们去办吧。王承恩留下。”
叶凡，柳如是退下后，殿中只剩君臣二人。
朱由检走回御案，取出一份名单递给王承恩：
“这是下一批。三十七人，都是各王府的郡王，将军。罪证锦衣卫已经查实，你可以开始操作了。”
王承恩接过名单，快速浏览。
心中暗叹皇爷做事之周密——这三十七人，个个都有把柄，但罪行轻重不同。
最重的强占民田逼死七口，最轻的只是走私些茶叶。
“皇爷，这三十七人……区别对待？”
“自然。”朱由检道，“罪行重的，多收路费，逼他们走。罪行轻的，给两个选择：”
“要么认罪退赃，留在北京，按新政自谋生路，要么交钱南逃。至于那些实在没钱的……”
他眼中寒光一闪：“该杀就杀。但要公开审判，明正典刑，让天下人知道，朕杀他们，不是因为他们姓朱，是因为他们犯法。”
“老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