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晦的手很凉,却握得极稳。
他死死盯着阶梯尽头的纱帘,不知道对方究竟想做什么。
“别着急动气啊。”
阁主笑着,似乎看到这两个人生气,他更加愉悦了。
他似乎很期待接下来的发展,充满恶意的开口说道。
“安青,给江晦先生变个戏法助助兴,顺便,把这盘棋的规则,好好跟他讲讲。”
竺安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最终还是认命般地站了起来。
台阶之上,一个红彤彤的苹果从纱帘后抛了出来,稳稳落在她的掌心。
竺安青垂着眼,指尖轻轻抚过苹果表面,最终叹了口气,嘴里低声念了句什么。
下一秒,那苹果在她掌心凭空分成了两半。
苹果的果核消失不见,果肉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
其中一半苹果落在她脚下,瞬间生出粗壮的树干与翠绿的枝条。
这些枝条腾空而起,将竺安青稳稳托在了半空中。
另一半苹果则滚到江晦和合显面前,越长越大,最终变成了一张光滑平整的果面圆桌,上面还生出了天然的木纹棋盘格。
这戏法看着神奇,却显然消耗了竺安青巨大的精力。
她的脸色更白了,嘴唇毫无血色。
她抬眼看向江晦的时候,眼底有些犹豫,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竺安青像是想提醒江晦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眼,认命般地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随后树干上那些新生的枝条便窜了出去,直直扎入了周围那些帷帽人的脖子里。
那些人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他们浑身的血液与生机顺着枝条源源不断地涌入果树之中。
不过几秒,十几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张张干瘪的人皮,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随后被树根瞬间吸收,化为了果树的养分。
满树的苹果花骤然盛放。
粉白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像撒了一地的纸钱,诡异又悲凉。
“阁主和你下的,是对马局。”
竺安青开口,将江晦和合显的视线拉了回来。
“你经历过的所有副本,他都可以让其重现。”
“每一局,你们两人各自选择一个自己去过的副本,他的人,你的人,分别进入对方选的副本里闯关。”
“活着从副本里出来的,就算赢。死在里面,或是没能在时限内通关的,就算输。输的人,会被这棵生死果树彻底吞噬,连魂魄都剩不下。”
竺安青深呼吸了一口气,抬手指向旁边的合显,继续道。
“举个例子,若是这一局,阁主选好了副本,你也选好了副本。阁主派出了我,你派出了他——”
“那么他会进入阁主选的副本闯关,而我,会进入你选的副本闯关。”
她的目光落在江晦脸上,轻声问。
“江晦,你听懂了吗?”
江晦怎么可能听不懂。
这根本不是下棋,是拿人命当赌注的豪赌。
执棋者坐在棋盘外,看着棋子在九死一生的副本里搏命,赢了就能留下一条命,输了就尸骨无存。
看似公平,但这里面必然藏着陷阱。
沈长依说阁主能窥见未来,他选的副本,必然是针对他派出的棋子的死局。
“我不能自己进副本吗?”
江晦抬眼看向阶梯尽头,冷声道。
“哪有执棋者,只让别人替自己搏命的?”
“哪有执棋之人,亲自下场当棋子的道理?”
阁主的笑声从纱帘后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不过你别急,三局两胜。若是你能赢到最后一局,我们自然有机会,亲自下场碰一碰。”
江晦沉默了几秒,最终抬眼。
“看来我是不得不答应了。但我有个问题,我的棋子有哪些?我总不能,就用我身边这一个人,陪你下完这三局。”
阁主闻言,笑得更愉悦了。
“你的棋子?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头顶的灰白空间里,突然缓缓降下来四个巨大的鸟笼。
笼子上的黑布被风掀起。
江晦扫了一眼便站了起来。
俞一禾闭着眼睛靠在笼栏上,脸色苍白,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生死不知。
陈修永蜷缩在角落,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气息微弱。
扶澈的手腕被铁链锁着,额头破开一个口子,脸上全是血痕。
而全音蜷缩着靠在笼子边,双眼紧闭,直接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全音的琵琶断了两根弦,她抱着琵琶靠在笼子边,双眼紧闭,连指尖都泛着青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