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过身牢牢贴着江晦，脊背绷得笔直，警惕地扫着看不见的黑暗。
随后合显低声骂了一句。
“什么鬼东西？连个系统提示都没有？”
江晦没有说话，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里没有任何界外副本的规则波动。
没有时间流逝。
没有污染侵蚀。
甚至连他们的能力都没有被限制。
可就是这种彻底的“无”，比任何凶险的副本都要让人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两人正前方的虚空里，忽然缓缓亮起了一抹刺目的猩红。
那是一排悬浮在黑暗里的字，像是用新鲜的血一笔一划写就，笔触扭曲诡异，孤零零地悬在无边的虚无里，无声地向他们俩宣告着这个副本的名称。
最后的晚餐
没有多余的字，没有规则，没有目标。
合显握着短刀的手紧了紧，凑到江晦耳边，小声开口说。
“江晦，这地方不对劲。”
“之前的副本，哪怕再邪门，也有个章程，这玩意儿……连个规矩都没有。”
江晦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五个猩红的字，皱紧了眉头，表情也不是很好。
系统静悄悄，必是在作妖。
他知道，这绝不是普通的界外副本。
这团黑雾，这个副本，说不定从一开始，目标就不是合显，而是他身上的现实锚点。
是他刚刚觉醒的超脱了界外规则的维度权柄。
而这场“最后的晚餐”，他们是赴宴的人，还是……餐桌上的祭品？
随着眼前的五个字在黑暗中缓缓淡去，他们脚下的虚空骤然凝成一张望不见尽头的纯白大理石长桌。
桌上的烛台里没有烛火，只有一层死寂的灰光笼罩着长桌。
从两人脚下的最末端，一路延伸至黑暗深处的主位。
江晦与合显并肩站在长桌最末的座位旁。
随后，久违的系统音终于响起。
【副本规则：沿宴席长桌前行，自末位向主位依次完成试炼，抵达尽头之门者，可回归现实。】
【试炼规则：每一座位对应过往倒序副本「因果遗憾」，需直面执念质问，破除规则枷锁。
试炼通过将拔除系统锚点。
失败则永久滞留副本。
同时，试炼通过后，系统将抹除该副本所有增益奖励。】
合显攥紧短刀，扫过一眼望不到头的座位，喉结滚动，最终低声骂了一句。
“这是要把攒的好处全吐出去，还要置我们于死地？”
江晦垂眸看着眼前空荡的座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沉默一会儿过后他开口说道。
“走。”
江晦声音平静，抬脚踏上第一个座位旁的地砖。
瞬间，巴别塔通天的石砖投影在长桌上方。
风沙卷着未建成的塔架虚影，迦勒的身影坐在座位上，一身粗布长袍，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质问与不甘，死死盯着江晦。
“江晦，你当年在巴别塔下承诺过，要帮我们打破语言壁垒，建成通往天堂的救赎之塔，让所有流离的人有归处，让我们的信仰得以稳固和流传。”
“如今你要掀翻这一切，毁掉我们毕生的执念？你要做背信弃义之人？”
话音落，漫天杂乱的语言碎片疯狂砸向江晦。
巴别塔的规则反噬而来。
无数听不懂的嘶吼和质问缠上他的精神，试图让他陷入愧疚，放弃前行。
此刻他要么接受【背信】的因果，要么就只能妥协留下，留在这界外。
合显立刻挡在江晦身前，冷冷盯着眼前的迦勒。
“江晦，别听他的。”
江晦抬手推开合显，眼底没有半分动摇。
他知道，迦勒的执念是界外系统编织的囚笼。
所谓的天堂之塔，本就是界外困住亡魂的骗局。
他周身深渊能量翻涌，漆黑的雾气瞬间吞噬漫天语言碎片。
蕴藏在他体内的【维度干涉】之力直接碾碎巴别塔的规则，将座位下的系统锚点硬生生拔起，攥在掌心。
【试炼通过！拔除巴别塔规则锚点！】
【系统惩罚：抹除「巴别塔之约」副本所有奖励，属性增益及技能碎片！】
一股空虚感瞬间席卷江晦。
江晦冷笑了一声，看着迦勒，眼神却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穿过他落在了不知道何处。
“我承诺的是救赎，不是囚笼。”
两人继续向前。
倒数第二个座位亮起。
阴冷的鬼气扑面而来，地府的奈何桥和忘川河的虚影笼罩了整张长桌。
崔判官身着绯色官袍，手持生死簿，坐在座位上，铜铃般的眼睛瞪着江晦，厉声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