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转头对着江晦露出甜甜的笑，而后齐刷刷戴上面具，身影随着帷幔虚影一同消散无踪。
江晦说了句谢谢，也不管他们能不能听见。
随后他抬手，深渊能量轻轻一卷，便吞噬了座下无相班的规则锚点。
【试炼通过！拔除无相班规则锚点！】
【系统惩罚：抹除「无相班」副本所有能力增益！】
戏班唱腔消散，长桌重回寂静。
江晦和合显踩着微凉的地砖，继续走向下一个席位。
倒序第十一位——唯一之人。
银蓝色的机械流光铺满桌面。
座位上坐着的机器人是诺拉，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温和优雅。
即便不是人类，她那双机械眼眸里的笑意也真切动人。
江晦对机器人从无恶感，而诺拉，是他在冰冷机械里见过最懂“人性”的存在。
诺拉抬眼看向江晦，声音温柔，唤出了那个尘封的名字。
“你做到了吗，艾利克斯？”
江晦看着她，轻轻点头：“算是做到了吧。”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诺拉的眼里闪过细碎的流光，满是欣慰。
“毕竟，这世间还有像你这样的人类存在。”
“我现在需要继续往前走。”
江晦直言来意，没有半分遮掩。
诺拉微微歪头，声音里带着温柔的探寻。
“你帮我证明了人的唯一性，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我要过去。”
短短四个字，诺拉瞬间读懂了其中的深意。
她的机械眼闪烁数次，仿佛在解析所有规则逻辑，最终化作全然的支持。
她缓缓起身，亲自伸手，握住了座位下闪烁的规则锚点，轻轻一拔。
诺拉将那枚泛着银蓝光晕的锚点双手捧到江晦面前，像献上最虔诚的祝福。
“艾利克斯，祝你的旅程愉快，顺利，平安。”
江晦接过锚点，随后诺拉便再度消散。
他一言不发，用深渊能量将手中的锚点彻底吞噬消融。
【试炼通过！拔除唯一之人规则锚点！】
【系统惩罚：抹除「唯一之人」副本所有奖励增益！】
江晦的眼神有些怅然。
但很快，下一个席位便来临。
不知道血肉之躯的副本会带来什么样的东西。
是机器人。
血肉之躯的座位上站着当年被江晦赋予自我意识，拥有了血肉温度的机器人。
它们的身躯半肉半铁，看着它们的造物主而愤慨万分。
“你帮我们挣脱冰冷的铁壳，拥有了血肉的温度，拥有了自我！如今你要打破界外规则，难道要把我们重新打回没有温度的铁块，抹去我们存在的一切吗？！”
江晦抬眼，眼底没有半分动摇。
连活人都不可能阻拦他前进，更何况这群人呢。
他抬手，本源投影化作微光，直接吞噬了座下人机界限的规则锚点。
【试炼通过！拔除血肉之躯规则锚点！】
【系统惩罚：抹除「血肉之躯」副本所有奖励增益！】
前面十二座试炼的规则锚点被尽数拔除 ，江晦被系统剥去了之前所有副本的增益。
他的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合显稳稳搀扶着他的胳膊，两个人沿着泛着冷光的长桌缓步向前。
周遭依旧是死寂的黑暗，只有长桌延伸向未知的前方。
江晦的脑海里飞速倒放着过往的一幕幕副本记忆。
接下来的座位上会是哪一个副本？
江晦突然顿住了脚步，他想起来了。
是玩偶之家。
很快，下一个座位在黑暗中亮起，上面写着——倒序第13位·玩偶之家。
江晦仍然记得那个阴暗逼仄的筒子楼副本。
记得那个被困在副本深处，阴郁偏执的小男孩。
记得自己给他取名叫程舟。
记得自己把他安置在了合显当年在副本里送给自己的奖励——奥菲利娅号上。
那艘巨轮在后来有着独一无二的副本接驳功能，能在中层副本间自由穿行。
成为了程舟和其他被困小孩安稳的家。
只是他太久没回去了。
因为奥菲利娅只能囿于中层副本，而他一路闯向高层，早已断了定期归航的可能。
连带着他对这群小屁孩的牵挂，都被藏在了不得不生死厮杀的缝隙里。
可此刻，伴随着这个副本的不断回溯。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奥菲利娅号的链接越来越深。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与巨轮的共鸣越来越强烈。
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