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起眉头盯着江晦苍白的脸色，小手攥紧了礼帽，气鼓鼓地问。
“船长，谁欺负你了？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江晦笑着摇了摇头，刚想开口，程舟已经转头盯上了他身后的合显。
他上下打量着合显那头张扬的金发，小眉头皱得更紧。
“是这个一头黄毛的家伙吗？一看就不是好人！”
虽然自打合显开始染头，他就一直听到这种类似的发言，但突然从一个小毛孩这里听到，还蛮搞笑，蛮有意思的。
合显挑了挑眉，不仅没生气，反倒觉得这个小孩护短的样子挺可爱。
看来他不在的时候也有人在关心江晦。
“不可以以貌取人。”
江晦轻轻揉了揉程舟的头，语气认真。
“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奥菲利娅号也是他送给我的，没有他，我根本遇不到你们。”
听完江晦的话，程舟扭头看了看正笑眯眯的合显，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对着合显鞠了一躬。
“对、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没事。”
合显笑着摆了摆手。
合显对于江晦能够在一个异变副本里把异变根源收服这件事还是很惊讶，但他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江晦总能做出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江晦该怎么选择呢？
合显不免有些担忧。
江晦帮他们挣脱了牢笼，现在要选择把他们重新锁回去吗？
江晦看着程舟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目光认真又沉重，良久才开口。
“程舟，如果我需要你为了我，重新回到筒子楼，你愿意吗？”
“筒子楼”三个字，像一道淬了毒的符咒，瞬间砸在程舟身上。
他的脸色猛地变得煞白。
他小小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恐惧与愤怒，那是刻在骨血里的阴影，是他这辈子最想逃离的地狱。
合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以为程舟会崩溃拒绝。
可下一秒，这个已经快哭了的小孩咬紧了嘴唇攥紧了手中的拳头。
他抬起头，目光既倔强又坚定。
“船长，我说过，我们学了很多东西，已经能保护你了。我们愿意回去。”
江晦不想骗他，声音很轻，淡淡地开口。
“回去会很痛苦哦，你知道的。在那里的生活和船上简直就是两个概念。”
程舟顿了顿，眼眶微微发红，却依旧仰着头，死死盯着江晦。
“但是船长，你一定会再来找我们的，对不对？”
又是承诺。
江晦没有办法立刻开口，他捂住了自己的脸，长长地深呼吸了一次。
再次放下手的时候，他的眼眶泛红，却依旧扯动嘴角，露出温柔的笑容。
江晦一字一句，郑重承诺。
“我一定，一定会再来找你们。”
“我们已经很厉害了，到时候，你就不用那么辛苦地救我们了。”
程舟也笑了，露出小小的虎牙，轻声说。
“船长，我们都很想你。”
说完，他对着江晦郑重地行了一个脱帽礼，稚嫩的声音清脆响亮。
“船长，再见！”
话音落，他身后的黑暗里，阴暗破旧的筒子楼虚影骤然拔地而起，楼道里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程舟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朝着筒子楼跑去，小小的背影挺直，再也没有回头。
座位上的玩偶之家规则锚点随之轰然消散，江晦从这个副本里获得的所有能力，也被系统彻底抹除。
他依旧蹲在地上，望着空荡荡的座位，指尖微微发颤。
合显也跟着蹲下来，陪在他身边。
两人肩并肩，像回到了年少时无忧无虑的模样，没有界外的厮杀，没有生死的抉择。
“你腿蹲着不酸吗？”
合显率先打破沉默，故意开口调侃。
“有没有可能我身体不虚。”
江晦嘴硬，语气却软了几分。
“你担心他，对吗？”
合显轻声问。
江晦没有否认，难得坦诚。
“对。不止程舟，还有筒子楼里所有的孩子。就算是Npc，他们受的苦也太多了，我见过，就没法再视而不见。”
合显看着他眼底的愁绪，表情有些微妙。但过了一会后，他忽然笑了，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别愁眉苦脸的了，我送你个礼物。”
江晦扭头瞥了他一眼。
“你当我还是刚进界外那时候那么好骗？你现在哪有能力送我礼物？”
不过他的内心也确实有疑问。
一路走来，他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