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这考我最强大脑呢?我想想啊……”
他沉默了几秒,仔细回忆着当年副本里的细节,最终笃定地开口。
“我记得,当时外面好像是个操场,光线灰不溜秋的,看不太清楚。不过确实是操场没错了。”
林医生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却淡了下去,他淡淡开口说道。
“嗯。但我们疗养院外面,从来都没有操场。”
江晦闻言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我看错了?”
“不,相信你的眼睛。”林医生摇了摇头,“你看见的,一定是真的。”
“这只能说明,在你进入副本的那个瞬间,或许这个界外世界,和你的现实世界,有过一次极其短暂的接驳。”
“具体的原因我到现在还没查清,能跟你们说的,也只有这么多。”
曾经,有过一次接驳?
江晦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攥住,整个人就像炸毛了的猫一样,沉默不语。
他想起当年在那个房间里,看到了操场也没有过多的深究。
他以为副本世界生成的地图模块是拼接而成,十分随便,没有逻辑。
原来只要翻过那堵墙就能回家。
原来那个时候,他离现实世界曾经那么近。
一想到这里,他就想发疯。
不知道是不是在之后的副本里还有很多个这样的时刻。
合显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早就看穿了他心底的想法,开口说道。
“别心痛了,就算当时你想翻,也打不开那扇窗户的。”
江晦猛地扭头看向他,盯着他问。
“你怎么知道?”
随后又扭过脸低声说。
“我当时确实试过,和外界像是有一层壁一样,那个窗户确实怎么都打不开。”
“因为我当年也看见了那个操场。”合显的语气很平静,“我也试过。”
江晦彻底沉默了,眉头紧紧皱起,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飞速闪过。
林医生笑着扫过两人脸上的神情,抬手敲了敲桌面,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好了,我该说的都说完了,该走了,院长还在副本里等着我交班呢。”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大褂,临走前,又留下了一句话。
“希望你们俩真的能找到那条路,找到让我们不需要靠【原料】也能活下去的办法。毕竟,每天处理那些——垃圾,也很消耗心神的。”
不用他多说,合显和江晦也知道他口中的垃圾是什么。
林医生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随即对着两人挥了挥手,身影便随着院长室的虚影一同消散了。
而座位下,【寂静疗养院】的规则锚点,也随之化作细碎的光点,彻底消散无踪。
长桌重新恢复了纯白的模样,周遭的消毒水气味散去,只剩无边的黑暗。
江晦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他还在想着刚才林医生说的话。
合显就站在他身侧,安安静静地陪着,没有催促。
良久,江晦才抬眼,看向长桌尽头那扇越来越清晰的门,低声道。
“走吧,只剩最后几个了。”
合显点了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随着他们的步伐离那扇尽头的门越来越近,消毒水的气味便被一阵携带着花香的风卷走。
江晦闻出来了,是槐花的香味。
看来他们正式踏入了五日镇副本的席位中,这也是江晦进入界外之后经历的第二个副本。
这里没有逼仄的房间,也没有冰冷的长桌,只有一望无际的槐花树林。
每一棵槐树上都缀满了雪白雪白的槐花。
风一吹,花瓣便簌簌摇动。
空气里满是槐花清甜的香气,干净得不像是界外该有的样子。
江晦伸手摘了一朵低枝丫上垂坠的槐花。
他的手指触摸到柔软的花瓣时,竟有了片刻的恍惚。
太久了,他太久没有回到现实世界了。
久到他已经记不清在现实里现在到底是几月份,是不是槐花开放的季节。
江晦只记得小时候曾经在某个小区的后门门口见过这样一棵槐树。
每到花期,放学回家的时候,就能闻到那种香甜的风。
那个时候大家都因为一篇课文而很想尝尝槐花的味道,只可惜那个时候他不够高,也没有给他做槐花吃的人。
风穿过槐树林,带来了一阵轻轻的少女歌声。
调子婉转温柔,听起来像是从很久远以前就流传下来的民谣。
歌声很近,却又很远。
唱歌的人显然不想露面,只把歌声留在风里。
江晦也没有想要去探寻的意思,只是找了块槐花树下的大石头,静静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