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被那只巨大的青铜手紧紧攥着,粗糙的青铜纹理硌得她皮肤生疼,上面镌刻的巴蜀图语泛着幽绿的光,像是活过来一般,顺着她的手腕往经脉里钻,带着蚀骨的寂灭之力,一点点吞噬她体内残存的药膳之力与槿花印本源。她拼命挣扎,四肢在水里胡乱扑腾,视线却始终牢牢锁着不远处被神树树枝缠住的敖翊辰,撕心裂肺的呼喊堵在喉咙里,只化作一串串绝望的气泡,缓缓浮上江面。
敖翊辰周身的金鳞早已黯淡无光,原本温润的琥珀色龙瞳被魔气与青铜神力笼罩,龙身被数根青铜树枝死死缠绕,树枝上的倒刺深深扎进他的龙鳞之下,金血混着江水缓缓散开,在浑浊的黄浦江水里晕开一缕缕淡金色的雾霭。他拼尽全力催动龙力,周身金光一次次暴涨,却一次次被青铜神树的力量压制,胸口那枚槿花龙鳞还在微微发烫,那是鹿筱留在他体内的最后一丝暖意,支撑着他没有彻底被古蜀寂灭之力吞噬。
“筱筱……”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被江水吞没,只有唇瓣的微动,诉说着他心底的执念。龙尾狠狠甩动,想要挣脱树枝的束缚,可每动一下,树枝就勒得更紧,龙骨传来阵阵剧痛,可他丝毫不在意,目光死死盯着被青铜手拖向江底深处的鹿筱,眼底翻涌着痛苦与暴怒,“放开她!”
龙啸声在江底炸开,却被江水与青铜神力死死压制,只传出微弱的声响。江底的暗流越来越汹涌,青铜神树的虚影在水中愈发清晰,神树的枝干盘根错节,密密麻麻的蛇影在枝干间游走,发出嘶嘶的声响,树顶的金乌虚影展翅啼鸣,声音尖锐,震得江水都泛起层层涟漪,整个黄浦江底都在微微颤动。
江面之上,洋巡捕的汽笛声越来越近,刺眼的探照灯扫过江面,将漆黑的江水照得一片惨白。数艘巡捕船朝着江面上翻覆的渔船驶来,船板碎裂,渔网漂浮,还有几件散落的衣物在水面随波逐流,哪里还有众人的身影。
“快!那边有动静!”洋巡捕操着生硬的中文,拿着手电筒在江面来回照射,手里的步枪时刻戒备,“仔细搜查,不许放过任何一个人!”
岸边,萧景轩立于阴影之中,一身黑色长衫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的蛇形簪泛着猩红的光,蛇眼死死盯着江底翻涌的位置,嘴角的阴笑愈发浓烈。他看着巡捕船在江面乱作一团,眼底闪过一丝不屑,这些凡夫俗子,根本不知道江底正在上演怎样一场惊天变局,鹿筱与敖翊辰,终究是他开启古蜀秘境的钥匙,谁也逃不掉。
“鹿筱,敖翊辰,这江底的古蜀囚笼,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他低声呢喃,指尖轻轻摩挲着蛇簪,“等秘境大门彻底开启,古蜀巫祝之力重现人间,这天下,都将是我的囊中之物!”
他身后,几道黑影悄然浮现,皆是身着黑衣、面容冷峻的手下,个个身上带着淡淡的魔气,显然是被他用古蜀秘术操控。“主子,卢军的人已经往这边来了,齐军的残部也在附近游荡,租界的洋人领事也快到了,我们要不要先撤?”一名手下低声请示,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
萧景轩冷冷瞥了一眼江面,目光扫过远处租界方向的霓虹,又看了看西边闸北依旧未歇的炮火,1924年的上海,本就是个乱世,军阀混战,洋人横行,正好是他浑水摸鱼的绝佳时机。“不急,”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他们越是乱,我们越是安全。盯着江底,一旦鹿筱和敖翊辰撑不住,立刻动手,把他们的本命之物取来,秘境开启,就在此刻。”
手下领命,再次隐入黑暗,岸边只剩下萧景轩一人,如同暗夜中的猎手,静静等待着猎物的绝境。
而江底深处,鹿筱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体被青铜手拖着,不断往更深、更暗的江底沉去。脚下的江水愈发冰冷,四周漆黑一片,只有青铜神树的虚影散发着幽幽的青铜色光芒,照亮了江底堆积的无数残破青铜器,还有一块块刻着巴蜀图语的石板,密密麻麻,铺成了一条通往江底最深处的通道。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青铜手印,那印记如同跗骨之蛆,怎么也甩不掉,心口的槿花印依旧在发烫,像是在拼命抵抗着古蜀之力的侵蚀。袖中的槿花玉珏早已失去光芒,变得冰凉,可她依旧死死攥着,不肯松手。
她想起在夏朝的时光,想起敖翊辰陪她在东海寒潭边看日出,想起他将龙涎香抹在她眉心,温柔地说要护她一世安稳;想起民国药铺里,他温润的眉眼,看着她熬制药膳时的宠溺;想起刚才他被魔气控制,却在听到她的声音时,眼底闪过的那一丝痛苦与挣扎。
她不能死,她还要和敖翊辰一起离开这里,还要揭穿萧景轩的阴谋,还要回到属于自己的生活。
一股执念从心底涌起,鹿筱猛地睁开眼,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残存的药膳之力全部汇聚于掌心,朝着攥着她手腕的青铜手拍去。掌心的槿花印记瞬间亮起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