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花印泛着淡粉色的柔光,从柳梦琪手中脱开,像一片被狂风卷落的木槿花瓣,直直朝着冰冷的海面坠去。那抹粉色看似轻盈,却重若千钧,每下坠一寸,洛绮烟掌心的三样信物便颤得更厉害,龙骨玉佩、龙鳞、寒潭玉的光芒一寸寸黯淡,像是被抽走了生机,连带着里面封存的敖翊辰龙息与鹿筱残魂,都变得微弱不堪,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
“不要!”
洛绮烟撕心裂肺的喊声刺破海面,她不顾周身汹涌的浪涛,踩着湿滑的礁石疯了似的往前冲,裙摆被海水打湿,紧紧贴在腿上,每一步都走得踉跄。指尖死死攥着那几样信物,温热的触感一点点变凉,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鹿筱姐的气息在一点点抽离,敖公子的龙涎香也越来越淡,像是要随着这枚槿花印,一起沉入无尽的深海。
她想起民国药铺里,鹿筱手把手教她熬药膳的模样,想起鹿筱笑着说“药膳养人,更养心”,想起两人在战火纷飞的上海,相依为命的那些日子;又想起寒潭边,敖翊辰为了护鹿筱残魂,甘愿以身殉裂痕的决绝,心头像是被无数根针狠狠扎着,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柳梦琪,你住手啊!筱筱姐从来没得罪过你,敖公子也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赶尽杀绝!”
柳梦琪站在那艘破旧的古船上,宫装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没有半分悔意,反倒满是扭曲的快意。她抬手抚过鬓角凌乱的发丝,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看向洛绮烟的眼神里,满是嫉妒与怨毒:“没得罪我?鹿筱她凭什么拥有所有人的偏爱?夏越心里是她,敖翊辰为她死,连太子殿下,心里也始终记着她!我呢?我贵为蒙古国公主,嫁给夏越这么多年,他看都不愿看我一眼,这一切,都是鹿筱害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枚即将坠入海面的槿花印上,声音尖利又刻薄:“毁了槿花印,她的残魂就彻底没了依托,敖翊辰也会跟着魂飞魄散,他们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再在一起!而我,拿着这最后一丝契机,总能让夏越回头,总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这番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在不远处夏越的心上。
他刚被风若琳扶着起身,胸口的伤势还在隐隐作痛,龙泉剑掉在脚边,剑身上的灵光早已黯淡。听到柳梦琪的话,他猛地抬头,看向船上那个面目全非的女子,眼底满是失望与痛心。他与柳梦琪成婚多年,虽无半分情意,却也始终以礼相待,他从未想过,那个曾经温婉娇俏的蒙古国公主,会变成如今这副偏执疯狂的模样。
“梦琪,你醒醒吧!”夏越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我对鹿筱,从来只是兄长般的怜惜,从未有过男女之情。我对你冷淡,不是因为她,是因为我们的婚姻本就是一场算计,从来都没有感情基础!你何苦把所有怨气都撒在她身上,何苦毁了自己?”
“没有感情?”柳梦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捂着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在海面上回荡,“夏越,你骗谁呢!你看着鹿筱的眼神,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这辈子,心里就只有她!既然我得不到,那谁也别想得到!”
她话音落下,槿花印离海面只剩短短一尺距离,淡粉色的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洛绮烟掌心的信物彻底失去光泽,变得冰凉刺骨,她腿一软,直接跪倒在礁石上,眼泪混合着海水滑落,绝望感瞬间将她淹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的枪声突然划破海面!
“砰!”
子弹精准地擦过槿花印的边缘,带着温热的火气,将那枚即将坠落的玉佩微微打偏。云澈澜握着配枪,站在游轮的船舷边,脸色冷峻,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方才那一枪,他几乎用尽了全力,手臂还在因为后坐力微微发麻。
他快步走到洛绮烟身边,弯腰将她扶起,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温柔却坚定:“绮烟,别慌,还有机会,我们绝不会让筱筱和敖公子有事。”
洛绮烟靠在他怀里,浑身都在发抖,攥着他的衣角哽咽道:“澈澜哥,我好怕,我怕筱筱姐他们真的没了,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不怕,有我在。”云澈澜将她紧紧护在怀里,目光锐利地看向柳梦琪,手中的枪再次对准,“柳梦琪,槿花印是上古信物,关乎三界安稳,你若执意毁了它,不仅害了鹿筱与敖翊辰,整个东海,乃至三界都会陷入危机,你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三界安稳?与我何干!”柳梦琪丝毫不惧,反倒抬手凝聚起周身灵力,朝着槿花印狠狠拍去,想要加快它坠落的速度,“我只要他们死,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淡青色的灵力化作一道光刃,直逼槿花印,眼看就要击中玉佩,一道淡青色的妖力突然从斜刺里窜出,硬生生将那道光刃挡了回去!
风若琳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站在夏越身边,蛇妖的瞳孔微微竖起,脸色白得像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