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轩那厮定是带着碎印藏进了深海秘境,”云澈澜收了配枪,指腹擦过枪身的冷纹,目光扫过海面的浮渣,“东海海域万千,他又身负古蜀巫术,想寻他,如大海捞针。”他伸手揽住洛绮烟的肩,指尖能触到她肩头的颤抖,这姑娘自小跟着鹿筱,从民国药铺到夏朝宫廷,一路护着鹿筱,如今这般绝望,任谁看了都心疼。洛绮烟靠在他怀里,眼泪砸在他的袖口,晕开一小片湿痕:“澈澜哥,筱筱姐的气息真的没了,连敖公子的龙涎香,都散了……”
风若琳倚着夏越的臂弯,蛇妖的妖力几近枯竭,淡青色的眼瞳蒙着一层雾,她抬手抚过胸口,那里曾是本命蛇蜕所在的地方,如今空落落的,却似有一丝微弱的感应,顺着海水的纹路,往西边飘去。“不是散了,”她的声音轻得像海风,却带着笃定,“是归了,归到她该在的地方了。”夏越垂眸看着她苍白的脸,指尖轻轻拭去她嘴角的血渍,眼底的温柔揉着愧疚:“若琳,委屈你了。”自夏朝相识,他便知晓这蛇妖的心意,却因鹿筱,因家族,始终不敢回应,如今走到这一步,他才懂,最珍贵的从来不是遥不可及的白月光,而是身边人掌心的温度。风若琳摇摇头,指尖勾住他的指尖,冰凉的触感与他的温热相触,竟生出一丝暖意:“不委屈,护着鹿筱姐,也护着你,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敖博看着相拥的两人,龙瞳里掠过一丝怅然,他抬手一挥,金芒裹着众人落在游轮上,船舷边的渔网还沾着东海的贝壳,甲板上的弹孔印着方才的缠斗,他沉声道:“鹿筱姑娘的残魂与槿花印相缠,如今碎印坠海,她的魂识定是被时空之力扯回了民国,萧景轩要的是秘境之力,定会循着碎印去上海,我们即刻动身。”话音落,游轮的汽笛划破海面,朝着上海的方向驶去,东海的风卷着龙涎香,落在海面,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像是敖翊辰最后的告别。
1924年的上海,闸北的战火还未熄,炮弹的轰鸣声隔三差五地炸响在街头,断壁残垣间,散落着破碎的砖瓦,偶尔有几声凄厉的哭喊,被风吹散在灰蒙蒙的天空下。齐卢两军的厮杀还在继续,飞机从头顶掠过,抛下的炸弹将街边的商铺炸成一片火海,唯有一条巷弄深处,那间挂着“鹿氏药膳铺”牌匾的小铺子,竟在一片狼藉中,守着一丝微弱的光亮。
铺子里的药香混着药膳的甜香,压过了街头的硝烟味,木槿花藤顺着窗棂攀援,花瓣虽被炮火震得微微发颤,却依旧开得绚烂。柜台后的藤椅上,躺着一个女子,眉眼轻阖,脸色苍白,正是鹿筱。她的指尖搭在膝头,掌心攥着一枚碎裂的木槿花簪,簪片上的纹路与东海坠海的槿花印隐隐相和,一缕淡金色的魂识绕着她的眉心,像一层薄纱,将她与外面的战火隔绝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鹿筱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眉心的淡金光纹微微发烫,她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落在熟悉的药柜上。柜台上摆着她亲手熬制的秋梨膏,玻璃罐上贴着泛黄的标签,墙角的砂锅还温着,里面是熬到一半的八珍汤,药香袅袅,钻入鼻尖,竟是比夏朝的琼浆玉液,还要让人安心。
“我……回来了?”鹿筱撑着柜台起身,指尖抚过药柜上的刻字,那是她十五岁时,父亲教她认药时,一起刻下的药名,一笔一划,都是民国的温度。她走到窗边,撩开半卷的竹帘,看着巷弄外的断壁残垣,听着远处的炮火声,心头一阵恍惚。东海的缠斗,敖翊辰的决绝,槿花印的碎裂,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可眉心的刺痛,掌心簪片的微凉,都在告诉她,那不是梦。
她抬手覆上眉心,淡金色的魂识在指尖流转,里面藏着敖翊辰最后的龙息,还有寒潭玉、龙骨玉佩、龙鳞的微弱感应,像是他隔着时空,在她耳边低语。鹿筱的鼻尖一酸,眼泪落了下来,砸在掌心的簪片上,晕开一圈圈水光。“敖翊辰,你这个傻子,”她喃喃道,声音带着哽咽,“我说过,要一起集齐信物,要一起看遍三界,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就在这时,铺子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蓝布旗袍的姑娘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梳着齐耳的短发,眉眼清秀,看到鹿筱醒着,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手里的粥碗差点摔在地上:“筱筱姐!你醒了!你都睡了三天三夜了,可把我吓坏了!”这姑娘是药铺的学徒,名叫阿桃,是闸北本地人,父母都死在了炮火里,鹿筱收留了她,教她认药熬药膳,两人情同姐妹。
鹿筱擦去眼泪,勉强笑了笑:“阿桃,我没事,只是睡了一觉。”阿桃将粥碗放在桌上,舀起一勺递到她嘴边,絮絮叨叨地说着:“筱筱姐,你不知道,这三天闸北乱透了,齐卢两军打红了眼,隔壁的张记当铺被炸没了,王大夫的药铺也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