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筱的发间依旧插着那支龙鳞木槿簪,指尖反复摩挲着簪身的纹路,冰凉的龙鳞贴着指腹,却暖不了心底的寒。南阳路寒潭边的那一幕,像刻在脑海里的折子戏,一遍遍回放,敖翊辰倒下时的金血,消散时的金芒,还有潭面上那朵永不凋零的金色槿花,每一个画面,都揪得她心口发疼。她抬手抚上胸口的青铜牌,牌身的金光淡得几乎看不见,却依旧在微微震颤,像是在和潭底的龙影遥遥相和,又像是在提醒她,什么东西正在悄悄苏醒。
敖博靠在柜台边,看着鹿筱的背影,金瞳里满是复杂,千年前阿槿的遗憾,千年后鹿筱的别离,终究是龙族逃不开的情劫。他抬手拂过药柜上的药罐,罐里的干姜、桂花还留着药膳的甜香,那是鹿筱熬了无数次归元膏的痕迹,也是这乱世里,最温暖的光。“齐燮元的人已经接管了淞沪护军使的位置,卢永祥逃去了日本,租界的洋人倒是安分了些,只是黄浦江面上的外国军舰,还没走。”他的声音打破了药铺的安静,带着龙族特有的低沉,“那些洋人,不会就这么放弃古蜀秘境的。”
鹿筱缓缓抬眼,看向黄浦江的方向,风里裹着淡淡的火药味,还有洋舰的煤烟味,那味道呛得人难受。“他们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秘境,是这整片土地的力量。”她站起身,走到药柜前,指尖划过一排排药罐,从《本草纲目》到《随息居饮食谱》,从夏朝的药膳方到民国的海派食饵,一本本泛黄的医书,在她眼前铺成了一条跨越时空的路,“我是药膳厨神,守着的不仅是这药铺,是这闸北的百姓,更是这华夏的草木之灵,他们想抢,没那么容易。”
她的话音刚落,药铺的门被推开,云澈澜和洛绮烟走了进来,两人身上都带着淡淡的风尘,云澈澜的手臂上缠着新的纱布,洛绮烟的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食盒里飘出梨膏糖的甜香。“刚去城隍庙买的,你最爱吃的桂花味。”洛绮烟把食盒放在桌上,伸手拉过鹿筱的手,眼底满是心疼,“别总一个人闷着,天塌下来,还有我们呢。”
云澈澜靠在门框上,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齐燮元的人在闸北设了岗,说是维持治安,实则是在查探秘境的消息,租界的洋人也和他们有勾结,只是碍于领事团的中立声明,不敢明着来。我已经安排了人手盯着,只要他们有动静,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他的目光落在洛绮烟身上,见她正细心地给鹿筱剥梨膏糖,眼底的柔意藏都藏不住,抬手替她拂去发间的尘土,动作自然又亲昵,这对在乱世里相互扶持的人,终究是把心底的情意,揉进了柴米油盐的陪伴里。
洛绮烟抬头撞进他的目光里,脸颊微红,却没有躲开,反而把剥好的梨膏糖递了一颗给他:“你也吃,跑了一路,定是累了。”云澈澜接过梨膏糖,甜香在嘴里化开,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他看着洛绮烟泛红的脸颊,突然开口:“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就辞了督察长的职,带你去江南,开一家小药铺,守着你,守着一方安稳。”
洛绮烟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藏了星星,用力点头,眼眶却微微泛红:“好,我等你,不管是江南还是塞北,只要跟着你,哪里都是家。”两人相视而笑,眼底的情意,在这乱世的药铺里,开出了最温柔的花,只是他们都知道,这安稳的日子,还要用无数的坚守去换。
这时,夏越和风若琳也走了进来,风若琳的手里拿着一束新鲜的木槿花,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她把花插进瓷瓶里,瞬间给药铺添了几分生机。“闸北的木槿花都开了,我们去看了,漫山遍野的,可好看了。”风若琳靠在夏越身边,妖瞳里满是笑意,手腕上的疤痕依旧清晰,却不再是伤痛的印记,而是重生的证明,“夏越说,等过些日子,就带我去江南,那里没有战乱,没有萧景轩,只有我们两个人,还有开不完的木槿花。”
夏越握紧她的手,眼底的温柔能淌出水来,他抬手替她理了理鬓发:“我说过,会护着你一辈子,就一定会做到。”他的话音刚落,风若琳的指尖突然感受到一丝异样的妖力,顺着瓷瓶里的木槿花传来,妖瞳瞬间凝起:“不对,这木槿花里,有魔气,很淡,却和萧景轩的魔气一模一样。”
众人的脸色瞬间变了,鹿筱立刻走到瓷瓶前,指尖抚上木槿花瓣,药膳之力顺着指尖漫出,花瓣上的淡黑色魔气瞬间显现,像细小的蛇,在花瓣上游走。“这不是普通的魔气,是巫咒的余孽,萧景轩虽然消散了,可他的巫咒,却还留在这世间。”鹿筱的声音沉了,抬手将药膳之力注入花瓣,魔气滋滋作响,慢慢消散,可花瓣却在瞬间枯萎,化作飞灰,“这巫咒,是冲着草木之灵来的,他们想断了我的药膳根基。”
敖博抬手捏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