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凯旋,封公晋爵,风光无限。
而探春,还待字闺中。
这门亲事,到底算不算数?
贾母不知道。探春更不知道。
这几日,她把自己关在秋爽斋里,谁也不想见。
她一遍遍回想曾秦那日在朝堂上的话——“贾三姑娘与臣有婚约在先”。
他说这话时,语气坚定,目光坦荡,没有半分犹豫。
可她知道,那是假的。
是为了救她,才编出来的借口。
如今,南疆已服,和亲作废。
她还用得着这个借口吗?他还会记得这个“婚约”吗?
她不敢想。
“三丫头,”贾母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探春抬起头,看着贾母那双慈爱而通透的眼睛,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老太太,”她轻声道,“我……我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她不知道曾秦会不会来提亲,不知道贾府会不会答应,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期待,也不知道自己配不配。
他是公爵,是太子太保,是天下人景仰的英雄。
而她呢?不过是贾府一个庶女,虽是小姐,却有名无实。
母亲是赵姨娘,弟弟是贾环,在府里不受待见,在外头更没有根基。
她拿什么配他?
“老太太,”她低下头,声音更轻了,“曾公爷那日的话,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事情过去了,这话……自然就不作数了。孙女不敢有非分之想。”
贾母看着她,心中一阵心疼。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
她拍了拍探春的手,温声道:“三丫头,你先回去歇着。这事,老太太心里有数。”
探春点点头,起身告退。
走出荣禧堂时,她的脚步有些踉跄。
外头的雪已经停了,阳光从云缝里透出来,照在雪地上,一片银白刺眼。
她眯起眼,望着忠勇公府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他会来吗?
她不知道。
她只是站在廊下,望着那片银白的世界,站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