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忠盛扶起他:“源殿请说。”
源为义看着他,一字一顿:“若城破,不要自杀。”
平忠盛愣住了。
源为义继续道:“宋人虽强,但并非嗜杀之辈。太宰府那些投降的武士,宋人一个都没杀。你若被俘,或许——”
“源殿。”平忠盛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你让我投降?”
源为义沉默片刻,缓缓道:“我让你活着。”
两人对视,良久无言。
窗外,又一声炮响,比刚才更近。
平忠盛转过身,背对着源为义:“源殿,去准备吧。子时,我亲自为你们开西门。”
源为义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平氏家主,此刻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他深深一拜,转身离去。
门帘落下,屋内只剩平忠盛一人。
他走到墙边,取下那副跟随他多年的铠甲,黑漆涂的扎甲,兜鍪上铸着平氏的家纹。他一件一件地穿上,动作很慢,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铠甲穿好,他拔出腰刀,在烛火下端详。
刀身上映出他的脸,苍老,疲惫,眼窝深陷,和博多湾那个意气风发的平氏家主判若两人。
“二十万人……”他喃喃,“二十万人啊……”
他收刀入鞘,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雨后的泥土气息。远处,宋军营地的火把如繁星点点,绵延数里。
“岳飞,”他轻声道,“明日,便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