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记录员……没有调令。问起来,只说“因病请辞”。
没人再提他。
张砚接了调令,去内务府报到。典籍库在皇城东北角,是个安静的小院,院里种着几棵松树,树下堆着些残碑断碣。主管是个老学究,姓陈,六十多了,说话慢吞吞的,整天埋在故纸堆里。
“张砚是吧?”陈主管翻着名册,“摹形司来的?”
“是。”
“摹形司……”陈主管想了想,“好像听说过。做什么的?”
“整理档案的。”
“哦,那来这儿正合适。”陈主管说,“这儿别的没有,就是档案多。明代的,本朝的,堆得跟山似的。你慢慢整理,不着急。”
张砚道了谢,领了腰牌,被带到一间厢房。屋里堆满了木箱,箱子上积着厚厚的灰。窗户很小,光线昏暗。
这就是他以后要待的地方了。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个木箱,打开。里面是一摞摞发黄的纸,是前明户部的田赋册子。字迹模糊,纸脆得一碰就碎。
他坐下来,开始整理。动作很慢,很仔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飞舞的灰尘上,像无数细小的精灵。
很安静。只有他翻动纸页的声音,沙沙的,轻轻的。
像时光在低语。
像那些被埋藏的、被烧毁的、被遗忘的,在悄悄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