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璇摔在乱石堆里,第一反应捞住脱手的诛天剑。
剑脊硌得掌心发疼,剑身上的冰莲纹还带着她的体温,堪堪稳住了被乱流带飞的身形。
旁边洛灵抱着铜制星盘滚了两圈。
揣在怀里的桂花糖糕掉出来,沾了满灰。
她捡起来吹掉表面星屑,照样塞回油纸包揣进内兜,拍着胸脯喘气,脸上还沾着星尘:“幸好星盘没碎!不然咱们在这鬼地方连路都找不到,连糖糕都没得吃!”
周围密密麻麻挤着破石屋。
屋顶盖着被暗蚀啃得坑坑洼洼的死星残骸碎片,风一吹哗哗作响,空气里飘着腐烂灵尸味和暗蚀毒沼的腥气。
几个穿打满补丁粗布衫的拾荒者探出头看了一眼。
他们看见苏璇身上未散的下界灵力波动,立刻缩了回去,木门吱呀一声关得严严实实,连缝都用破布堵上,生怕沾到半分麻烦。
穿洗得发白的灰布衫的孟昆从石屋后面窜出来。
苏璇刚把诛天剑插回剑鞘,拍掉袖口沾的星尘。
老头背驼得厉害,左手缺了两根手指,手里的铁剑残了半拉,剑鞘上刻着半朵磨得发白的冰莲纹,和苏璇剑鞘上的纹路刚好互补,连天剑宗铸剑时留下的凹痕都严丝合缝。
他红着眼拔剑就劈,剑风扫得地上碎石乱飞,三百年沉淀的恨意毫不掩饰,直取苏璇手里的诛天剑:“裁决司的狗也敢闯老子的营地,把剑留下,饶你不死!”
苏璇侧身避开剑锋,指尖轻弹在他的剑脊上。
外泄的守剑人剑意散出半分。
老头腰间别着的另一把残剑突然嗡鸣不止,旧剑鞘自己弹了出来,半朵冰莲纹亮得晃眼,和苏璇剑鞘上的纹路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对上,拼出来的冰莲纹浮起淡蓝色的光,顺着风飘到石屋供着的天剑宗牌位前,落了一层细碎的光屑。
孟昆整个人僵在原地,举着剑的手悬在半空。
他粗糙的指尖摸着剑鞘上的冰莲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当年灭门那天,宗主拼着魂飞魄散把这半块剑鞘塞到他手里,说等另一半冰莲纹出现,就是守剑人来接他们的日子。
他躲在垃圾堆里翻了三百年星核,饿了吃发臭的星屑,冷了躲在死星残骸缝里,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西边的灰雾突然翻涌着滚过来。
闷沉的兽吼声从雾里钻出来。
冲在最前面的暗蚀兽足有小牛犊大,爪子上沾着黑绿色的腐液,踩过的石头滋滋冒白烟,瞬间蚀出个拳头大的坑。
拾荒者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跑慢了半步被暗蚀兽扑住,只来得及喊了半声,就被腐液融成了一滩黑水,连骨头都没剩下。
有人撕心裂肺地喊“兽潮来了!快躲!”
整个营地瞬间乱成一团,孩子的哭声、大人的骂声响成一片。
孟昆刚要动,一只暗蚀兽从侧面扑过来,爪子扫在他肩膀上,腐液沾了布衫,瞬间蚀出个大洞。
疼得他倒抽冷气,灵力一乱,直接跪在了地上。
暗蚀兽腥臭的大嘴已经凑到了他的喉咙边,涎水滴在他的脖子上,蚀得皮肤火辣辣地疼。
下一秒,冰蓝色的剑光亮了。
苏璇提剑冲了上去。
诛天剑上浮起淡金色的净化光,扫过去的瞬间,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暗蚀兽连叫都没叫一声,直接化成了黑烟,连点渣都没剩下。
她踩着暗蚀兽的后背往前冲,冰莲剑意顺着剑风漫开,兽群成片倒下,腐液沾到净化光,滋啦一声就化成了白烟,连毒都散不出来。
“那剑能净化暗蚀!我们有救了!”有人站在石屋门口看着,哭着喊出了声。
洛灵抱着星盘蹲在一块突出的死星残骸后面,还不忘摸出糖糕咬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喊:“苏璇姐你太猛了!等挖着星晶我给你买十斤最甜的桂花糖糕!加蜜枣的那种!”
兽潮退得快,不到半刻钟就散得干干净净,只剩地上的黑水痕迹证明刚才的凶险。
营地的人都围了过来。
灰扑扑的脸上第一次有了光,看着苏璇手里的诛天剑,眼神里满是敬畏和狂喜,有人甚至跪在地上哭,哭他们藏了三百年,终于等到能净化暗蚀的人了。
孟昆跪在地上,对着苏璇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额头都磕出了血,灰扑扑的脸上满是泪:“天剑宗上界旁支孟昆,见过守剑人大人!”
他从怀里摸出半块磨得发白的粗布星图,布边都磨破了,边缘还缝着补丁,上面的银蓝色星纹还清晰可见:“这是我们藏了三百年的观星者星图残片,当年宗门被姬无月带人灭门,就是为了抢这半块图,宗主拼着魂飞魄散把图塞给我,说等守剑人来了,把图给她,带着我们杀回裁决司,报灭门之仇!”
洛灵赶紧掏出怀里的星盘对上。
星盘上的纹路和布星图的纹路严丝合缝,刚好拼出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