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像在呼吸。
林远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上,那行小字变了。
不再是“心象杂生,明灭吞主”。
是另一行字:
“七日之后,余复来见。”
他愣住了。
七日之后?
他抬起头,看着058。那颗心脏的触手缓缓从他掌心收回,棘收缩拢,垂回地面。四条节肢也收拢了,蜷缩在身侧。它又变回那个一动不动的、像死物一样的东西。
但林远知道它没有死。它在等。等七日之后。
他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他低头看表三十分钟到了。正好三十分钟。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他转身走向门口。
身后,那个声音最后一次响起从它所在的方向,低沉的英国口音,轻微的口齿不清,像告别,像承诺,像预言:
“诚者闪烁,化形暗影。”
林远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殃殒天降,孽生龙葵。”
他推开门,走出去。
—
何志明在门口等他。
“怎么样?”
林远没有说话。他只是摊开手掌,让何志明看那行字。
何志明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脸上是一种林远从未见过的表情恐惧,兴奋,困惑,还有某种类似敬畏的东西混在一起。
“七日之后?”他重复道,“它说七日之后会再来?”
林远点头。
“来干什么?”
林远摇头。
何志明低头看平板。屏幕上,林远的生命体征正在恢复正常,脑电波也回到了正常的α波主导状态。但有一项数据不对。
心率变异率。
心率变异率是衡量自主神经系统功能的指标。正常人的心率变异率会在一定范围内波动,反映身体对外界刺激的适应能力。但林远的心率变异率——是零。
完全为零。没有任何波动。像一台机器,像一个已经停止呼吸的人。
“你的心率”何志明开口。
林远低头看自己的胸口。他把手按上去,感受那里的跳动。咚,咚,咚。规律的,稳定的,像节拍器一样精确。
“我知道。”他说。
他没有告诉何志明另一件事:
当他按着心口的时候,他感觉到的不是一颗心脏在跳动。
是两颗。
—
那天晚上,林远没有回隔离室。
陈静宜把他叫到办公室,让他复述了整个过程他看见的荒原,那颗巨大的心脏,那些朝拜的同类,还有最后那句“七日之后”。她听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
“你今晚睡在这里。”
林远愣了一下:“哪里?”
“我办公室。沙发上。”陈静宜站起来,走到那面监控屏幕前,“隔离室不安全。如果它七天后要来找你,你最好待在一个我们能保护你的地方。”
林远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
屏幕上,5号收容室的画面还在。那颗心脏蜷缩在中央,一动不动。但它看起来不一样了林远说不清哪里不一样,只是感觉它变小了,变弱了,变老了。像一个人完成了某件重要的事,终于可以休息了。
七日之后。
它会来。来干什么?来带他走?来杀他?来告诉他那些诗的意思?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会等。他必须等。
因为那颗心脏在等他。因为那些诗在等他。因为那个荒原上、站在石柱顶端俯瞰万物的巨大心脏,也在等他。
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那行字还在:
“七日之后,余复来见。”
他握紧拳头,把那行字攥在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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