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头:“好。好。”
他伸出手,想去握儿子的手。够不着。张承业跪着往前挪了几步,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
“承业,你记住。”张世杰的声音很弱,“陛下不是亡国之君。他是让国之君。他让出了皇权,让出了江山,让出了天下。后人会骂他,但我们要记住他。记住他的好,记住他的让,记住他的痛。”
张承业的眼泪,流了下来:“父亲,儿子记住了。”
夜深了,乾清宫里一片漆黑。
崇祯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他的眼睛睁着,但什么都看不见。他的耳朵竖着,但什么都听不见。他的心还在跳,但已经不知道为谁跳了。
那方新玉玺,放在御案上,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那份《退政诏》,放在玉玺旁边,那个被血染红的“退”字,像一滴巨大的眼泪。那份《立宪诏》,放在最上面,那个“大明皇帝之宝”的印文,清晰如新。
他伸出手,想去摸那份《立宪诏》。够不着。他站起身,走到御案前,拿起那份诏书,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大明第一公民。”他喃喃道,“好。好。”
他把诏书放下,走回龙椅,坐下,闭上眼。窗外,月光如水。那片他守护了二十年的江山,在月光下静静沉睡。他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但他知道,今天,他尽力了。
远处,紫禁城的钟声敲响了。那是子夜的钟声,也是虚君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