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槿闻言,心中一暖,眼底的冷意也消散了几分,语气也柔和了许多,轻声说道:“父皇,终究还是懂我的。”
“行了,别再绕圈子了,”朱槿又恢复了几分急切,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朱标,“快说,我的王号到底是什么?再卖关子,我可真的走了。”
朱标见他这般模样,心中越发觉得有趣,难得见到自家二弟这般沉不住气的样子,心中竟生出几分满足感。他故意端起茶盏,慢悠悠地饮了一口,全程不看朱槿,也不说话,急得朱槿直挑眉。
朱槿见状,也不废话,当即撑着案几站起身,作势就要转身向外走,语气带着几分赌气:“行,你不说是吧?那我就回去了,反正三日后仪式上,我也能知道,不劳皇兄告知。”
“二弟莫急,莫急!”朱标连忙放下茶盏,伸手拦住他,眼底满是笑意,语气也带着几分妥协,“逗你的呢,这就告诉你。”
说着,朱标拿起案上的茶盏,指尖沾了些许温热的茶水,缓缓俯下身,在光滑的紫檀木案几上,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他的动作舒缓,神色郑重,每一笔都透着几分凝重。
朱槿停下脚步,目光紧紧落在案几上,看着那渐渐成型的字迹,脸上的急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诧异。待朱标写完,一个力道遒劲、清晰分明的“明”字,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朱槿浑身一僵,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眼神呆滞,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仿佛被惊雷劈中一般,连呼吸都下意识地顿住了。他想破脑袋,穷尽所有猜测,都没有想过,自己的王号,会是这个字。
他曾想过虞王——那个历史上承载着父皇与大哥无尽痛惜与哀思的王号,是大侄子朱雄英的追封之号。
朱雄英是大哥与太子妃常氏(常遇春之女)的嫡长子,是父皇最正统的皇嫡长孙,自出生起便被父皇寄予厚望,出生次日,父皇便亲自为他赐名“雄英”,视他为大明第三代继承人。只可惜,朱雄英福薄,年幼夭折,父皇与大哥悲痛欲绝,为了彰显他的皇嫡长孙身份,弥补这份伤痛,也为了维护“嫡长继承制”的礼法尊严,父皇才破格追封他为虞王,谥号“怀”。虞王虽是追封之号,却地位特殊,也算得是顶级王号之一,他曾以为,父皇或许会将这个王号封给他,毕竟历史上的朱雄鹰在朱元璋心中的地位极高。。
他也曾想过夏王——那个虽无特殊渊源,却有着深厚历史底蕴的王号。上古之时,大禹建立夏朝,乃是华夏历史上第一个世袭制王朝,“夏”字承载着华夏文明的起源,象征着“华夏正统、源远流长”,寓意极佳;再者,夏地为古九州之一,地域辽阔,物产丰饶,是华夏腹地的核心区域,封夏王者,便是镇守华夏正统之地,彰显宗室亲王的尊贵与责任;更重要的是,“夏”字无任何前朝禁忌,也不与其他在世藩王的王号冲突,完全符合洪武朝王号“尊古、合规、避冲突”的原则,作为一字亲王号,等级尊崇,也与他身为皇子、手握北疆军功的身份极为匹配。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父皇最终定下的王号,既不是吴王、虞王,也不是夏王,而是明王。
明王!
这两个字的分量,远比他设想过的任何一个王号都要重,重到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甚至可以说是整个大明最为尊贵的王号,没有之一。
只因“明”字,是大明的国号,是父皇一手创立的王朝象征,是天下正统的标识,是亿万百姓心中的家国符号。
以国号为亲王号,这在洪武朝,乃至华夏数千年的历史上,都是极为罕见的,甚至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国号是王朝的根基,是帝王的专属象征,寻常宗室亲王,连触碰都不敢,更别说以此为号。
朱标看着朱槿这般震惊、愣神的模样,眼底的满足感更甚,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轻轻抬手,拍了拍朱槿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有几分关切:“二弟?怎么了?傻住了?不过是一个王号,至于这么吃惊吗?”
朱槿这才缓缓回过神,眼底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难辨的神色,有动容,有感激,有忐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他看着案几上那个“明”字,指尖微微颤抖,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朱标见朱槿久久不语,眼底的戏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温和与郑重,他轻轻拍了拍朱槿的胳膊,语气舒缓又恳切,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诉说心底的真心话:“二弟,不必有什么负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案几上那个遒劲的“明”字上,语气里满是笃定:“这个明王号,才真正配得上你,也只有你,当得起这个号。”
话音落,朱标微微俯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朱槿,没有半分太子的架子,只剩兄弟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