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他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眼神里满是急切的催促,又补充道:“院长,弟子斗胆一问,凤阳这边的土地,想来也丈量完了吧?不知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应天?弟子的实验室还等着弟子回去收尾,耽误不得啊!”
朱槿闻言,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无奈,根本没接他的话茬,径直转头,将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朱守谦身上,语气也随之缓和下来。
朱槿的目光落在朱守谦身上,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几分试探与期许:“守谦,这几日跟着格物院的弟子,在田间地头奔波,感觉如何?”
听到这话,朱守谦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眼底的疲惫褪去,多了几分复杂与动容。
这段时间里,他跟着格物院的弟子,走遍了凤阳的田间地头,亲眼看到了百姓们的苦难——没有土地,被勋贵豪强肆意剥削,辛辛苦苦劳作一年,却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一件暖和的衣服都穿不上,寒冬腊月里,还有老人和孩子穿着单薄的破衣烂衫,冻得瑟瑟发抖。他从未想过,在这自己皇祖父的龙兴之地,百姓们的生活竟然如此艰难;他更不敢想象,除了凤阳,其他地方的百姓,日子会过得何等凄惨。
更让他心头震动的是,他从格物院弟子和当地老人的口中得知,如今凤阳的日子,已经比自己祖父活着的时候好上了百倍——那时战乱,田地荒芜,民不聊生,饿殍遍野,而如今,至少还有部分百姓能勉强糊口,还有朱槿在全力整顿土地乱象,为百姓谋出路。
这一刻,他心中多年来隐藏的、对皇祖父的怨恨,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替代——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丝对皇祖父的理解,他终于明白,皇祖父当年的铁血手段,或许有他的无奈,或许,皇祖父并非他心中所想的那般冷酷无情。
朱守谦深吸一口气,眼底泛起一丝湿润,躬身对着朱槿,语气无比诚恳,带着几分恳求:“皇叔,求您,帮帮凤阳的百姓。他们太苦了,侄臣不想再看到他们受苦受累,不想再看到这龙兴之地,依旧这般民不聊生。”
看着朱守谦的转变,朱槿心中倍感欣慰——这段时间的历练,终究是没有白费,这个曾经骄纵纨绔的靖江王,终于长大了,终于懂得了百姓的疾苦,终于有了身为宗室子弟的担当。他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行了,我知道你的心思,放心吧,我既然来了凤阳,就不会看着百姓们一直受苦。”
朱槿顿了顿,又说道:“你们一路奔波,也累了,先在院里休息一会,我去换身衣服,咱们今日,要去一趟凤阳府衙。”
说着,他转身走进屋内,王敏敏连忙起身,紧随其后。朱守谦看着朱槿的背影,心中满是感激,也主动起身,转身走向一旁的茶桌,打算亲自泡茶,招待蒋瓛与陶景初。
蒋瓛见状,顿时慌了,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阻拦:“王爷万万不可!您乃是靖江王,身份尊贵,泡茶这种杂役,怎敢劳烦您动手?属下来吧,属下伺候您和陶公子即可。”毕竟朱守谦是宗室王爷,身份悬殊,哪敢让王爷亲自为自己泡茶。
可朱守谦却摆了摆手,语气坚定,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无妨,这几日我也明白了,百姓们终日劳作,比这辛苦百倍,泡杯茶而已,算不上什么。况且,蒋统领一路辛苦,陶公子远道而来,我亲自泡茶,也是应该的。”说着,便熟练地拿起茶壶、茶杯,动作虽算不上娴熟,却格外认真。蒋瓛见他态度坚决,也不敢再强行阻拦,只能躬身立在一旁,神色恭敬,心中却对朱守谦的转变,暗自惊讶。
而一旁的陶景初,早已重新端坐在廊下的椅子上,双目微闭,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写写画画,嘴里还低声呢喃着什么,像是在计算着火器的参数,又像是在推演着实验的流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研究世界里,外界的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
没一会儿,屋内的朱槿与王敏敏便走了出来。朱槿身上,早已换下了往日里穿的粗布麻衣,取而代之的是一身亲王朝服——玄色锦袍上,绣着繁复的龙纹,金线勾勒,熠熠生辉,腰间系着玉带,身姿挺拔,气质沉稳,往日里的闲适淡然褪去,多了几分王爷的威严与气场。
身旁的王敏敏,也换上了一身精致的衣裙,淡粉色的锦袍,绣着细碎的梅花纹样,妆容精致却不艳俗,眉眼温婉,气质娴静,与往日里的素净模样截然不同,一出场,便让人眼前一亮,与朱槿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十分相配。
朱槿目光扫过院中三人,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都准备好了吧,走吧,我们去凤阳府衙,该好好算算凤阳土地的这笔账了。”
蒋瓛连忙躬身应道:“属下遵令!”朱守谦也放下手中的茶壶,起身行礼:“侄臣听皇叔吩咐。”陶景初也从自己的研究世界里回过神来,连忙起身,躬身应道:“弟子听凭院长安排。”
一行人走出小院,院外早已备好几辆马车,车身精致,拉车的马匹膘肥体壮。朱槿扶着王敏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