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主车,随后自己也坐了上去,朱守谦、蒋瓛与陶景初则分别坐上了旁边的马车。
随着车夫一声吆喝,马车缓缓启动,朝着凤阳府衙的方向驶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稳的声响,也预示着,凤阳的土地整顿,即将迎来关键的一步。
此时的凤阳府衙后院,寒风透过雕花窗棂钻进来,卷得案上的烛火明明灭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焦灼。知府严达、同知韩若愚,还有李善长之弟李存义,正围在暖炉旁,神色各异,低声争论着,语气里满是不安与算计。
严达身着正四品知府官袍,眉头拧成了一团疙瘩,双手背在身后,在原地焦躁地踱来踱去,脸上满是愁容,往日里沉稳干练的模样消失殆尽,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慌乱。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李存义,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恳求,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李兄,事到如今,丞相那边到底怎么说?明王爷在凤阳雷厉风行,格物院弟子丈量土地,卫所士兵四处巡查,连勋贵们圈占的田地都要查,现在这个局面,真不是我一个小小的知府能够左右的啊!”
李存义端坐在椅上,一身锦袍衬得他气度不凡,脸上却带着几分不屑与傲慢,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笃定得很。他抬眸瞥了严达一眼,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十足的底气:“严知府莫慌,放心便是。凤阳的天,变不了。”
他顿了顿,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继续说道:“那朱槿不过是个闲王,一时兴起想来凤阳捞点政绩罢了,他还能一直在凤阳耗着?他想要改革,想要名声,咱们便顺着他的意思,表面上配合便是。等他新鲜感过了,回应天复命,凤阳还不是咱们说了算?到时候,该圈的田照圈,该收的好处照收,什么鱼鳞图册,还不是一纸空文?”
严达听着李存义这番话,又想到李善长的权势,悬着的心终于安稳了不少,脸上的愁容渐渐散去,连眉头都舒展了几分。他对着李存义拱了拱手,脸上露出谄媚的笑意,二人相视一眼,忍不住低低大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朱槿离开后,他们依旧掌控凤阳的模样。
只是笑声未落,严达的右眼却突然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一下又一下,急促而频繁,那股不安感又悄然爬上心头,让他的笑声渐渐弱了下去,脸上的笑意也变得有些勉强。他下意识地揉了揉右眼,心中暗自嘀咕,莫不是有什么不祥之兆?
而一旁的同知韩若愚,自始至终都默默站在角落里,身着正五品官袍,身形清瘦,神色淡漠,仿佛眼前的争论与他毫无关系。他垂着眸子,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着,眼底藏着一丝忧虑与隐忍,却始终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