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出行,本就是马皇后难得卸下皇后重担,单纯出来游玩散心,没有任何公务缠身,众人也便没了赶路的急切。朱槿心思细腻,每到一处城镇,都会停下脚步,带着马皇后与众女一同下车逛街,看当地景致,品市井烟火,任由她们随心随性,自在消遣。
这日午后,车队驶入昆山县城。
刚一进城,热闹的市井气息便扑面而来,青瓦白墙的街巷纵横交错,两侧商铺鳞次栉比,幌子林立,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一派江南富庶的模样。
这昆山之所以能有这般盛景,绝非偶然——它地处娄江中段,水网密布,娄江连通太湖与浏河,西接京杭大运河,东北可直达刘家港出海,既是漕运枢纽,也是海运中转的关键节点,往来商船、货驳在此停泊转运,四方货物汇聚于此,商机无限。
加之明初朱元璋推行轻徭薄赋、教民农桑之策,鼓励种植桑、棉等经济作物,昆山的农桑业愈发兴盛,蚕丝、棉麻产量颇丰,为纺织业发展提供了充足原料,绸缎、布匹等手工业品远销各地,成为当地的支柱产业。
加之文人雅士云集,文风与商贸相辅相成,更添富庶气象,久而久之,便成了江南闻名的富庶之地,市井繁华,民殷物丰。
众女一见这般热闹景象,顿时眼睛发亮,早已按捺不住心底的欢喜,纷纷挽着彼此的手臂,一头扎进了街边的商铺里,开启了买买买的模式。
朱槿则慢悠悠地跟在她们身后,脸上挂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笑意,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过四周。
一路上皆是平整的水泥驰道,沿途治安井然,别说什么匪患流寇,就连寻常的鸡鸣狗盗都未曾遇见——这倒不是运气好,而是早在车队出发前,他便已安排影卫提前潜行,每进入一座县城,影卫都会提前埋伏布控,排查清除所有潜在隐患,将一切危险都扼杀在萌芽之中。
行至一条绸缎庄门前,沈珍珠与徐琳雅正对着橱窗里的锦缎挑拣不已,沐婉清则在一旁的首饰摊前驻足,细细摩挲着一支玉钗。
王敏敏性子爽朗,虽不似其他姑娘那般痴迷首饰布匹,却也被街边的小玩意儿吸引,正弯腰翻看。就在这时,街角处一个身着锦袍、面色纨绔的年轻公子,目光无意间扫到了王敏敏的身影,顿时眼睛发直,眼底闪过一丝轻佻的觊觎。
那纨绔是本地一个小豪强的儿子,平日里在昆山县城横行霸道,见惯了小家碧玉,今日一见王敏敏这般英气又娇俏的模样,顿时按捺不住心头的躁动,抬手挥退身边的家丁,就要迈步上前,嘴里还嘟囔着“好个俊俏的姑娘,陪爷喝两杯”。
可他脚步刚抬,还未走出半步,两道身影便如同鬼魅般从旁边的巷子里窜出,动作迅捷无声,不等那纨绔反应过来,便捂住他的口鼻,连带着他身边两个蠢蠢欲动的家丁,一并拖拽进了僻静的巷弄,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一切,朱槿看在眼里,却并未放在心上,只是淡淡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他脑海中不禁想起前世在短剧中看到的那些刺杀、暗杀名场面,此番出行,他心中竟也隐隐有几分期待,想看看是否真能遇到那般惊心动魄的场景,可一路行来,风平浪静,连半点波澜都未曾掀起,那些预想中的危险,终究是没有出现。
不知不觉间,已至午饭时分,日头渐渐升高,众女也逛得有些乏了,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包裹,脸上满是满足的笑意。朱槿见状,便带着众人寻到了昆山县城最有名的醉仙楼。
刚到醉仙楼门口,便见这里人声鼎沸,生意兴隆得不像话,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来往食客络绎不绝,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与菜香。马皇后看着这般热闹的景象,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朱槿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轻声道:“娘,咱们进去吧。”
一旁的沈珍珠见状,从容地从袖中取出一枚刻着“沈”字的玉牌,递给门口的店小二。那店小二见了玉牌,脸色顿时变得恭敬起来,连忙躬身行礼,二话不说便领着众人绕开长队,径直往二楼的雅间走去——这玉牌是沈家的信物,凭着这枚玉牌,无论在江南任何一家沈家关联的商铺、酒楼,都能享受最优厚的待遇。
进入雅间,店小二迅速上齐了醉仙楼的招牌菜式,香气扑鼻。众女刚坐定,便迫不及待地分享起自己今日的收获,叽叽喳喳的声音填满了整个雅间。
“我买了一匹云锦,颜色特别好看,正好做一件披风。”徐琳雅捧着一个锦盒,眉眼弯弯地说道。
“我这只玉钗也好看,温润通透,配我的藕荷色襦裙正好。”沐婉清笑着展示自己手中的首饰。
沈珍珠则笑着补充:“我挑了几匹上好的蚕丝,回去让绣娘做几件贴身衣物,舒服又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