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闻言,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底气:“这有什么!让人先送回宫里就是了,又没花你的钱,这么多事做什么?喜欢什么就买,她们今日买的所有东西,都是我买单!”
朱槿瞬间语塞,嘴角抽了抽,心底暗自腹诽:你有钱,你说了算,我多嘴了。面上却只能露出一副无奈又顺从的模样,不再多言。
席间,性子最坐不住的王敏敏实在按捺不住,便起身说道:“公子,娘娘,我出去再逛逛,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好玩的。”不等众人回应,便脚步轻快地走出了雅间。
没过多久,王敏敏便急匆匆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与惊讶,一把拉住朱槿的衣袖,压低声音说道:“公子,你快看楼下!”
朱槿心中一动,连忙起身,走到雅间的窗边,撩开窗帘一角,低头往楼下望去。只见醉仙楼一楼大厅的角落里,摆着两张大桌,坐着数十个汉子。他们身着寻常布衣,没有穿戴任何甲胄,看上去与普通的赶路客商别无二致,可朱槿一眼便看出了端倪——他们坐姿挺拔,脊背绷直,双手放在膝上,周身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硬朗气场。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们的纪律:众人吃饭时动作整齐,没有一人喧哗,也没有一人嬉闹,甚至连碗筷碰撞的声音都压得极低;待众人吃完,没有一人起身离去,也没有使唤店小二,而是各自起身,有条不紊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盘,将碗筷擦拭干净,摆放得整整齐齐,连桌面都擦拭得一尘不染,随后才端着碗盘,主动送到后厨,全程动作利落,井然有序,没有半点拖沓。
这一幕,让醉仙楼里的其他食客都看呆了,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小声议论起来。
“我的天,这伙人是什么来头?吃饭这么规矩,吃完还自己收拾碗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看他们的模样,不像是普通百姓,倒像是当兵的,可哪有当兵的这么守规矩?”
“是啊,就算是大明的卫所士兵,也未必有这般严明的军纪,到底是哪个卫所的?”
雅间里,马皇后也凑到窗边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说道:“这般军纪,实属难得,就算是宫中的侍卫,也未必能做到这般地步。”王敏敏也连连附和,脸上满是惊讶:“是啊娘娘,我也见识过不少军队,却从未见过纪律这么好的,公子,你知道他们是哪个卫所的吗?”
朱槿看着楼下的汉子们,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拍了拍马皇后的手臂,轻声道:“娘,你们稍等片刻,我下去看看。”说罢,便转身慢悠悠地走下楼去。
楼下的数十个汉子刚将碗盘送回后厨,转身便看到了走过来的朱槿,先是短暂的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反应过来,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而恭敬,震得大厅里的议论声瞬间平息:“参见指挥使大人!”
这一声呼喊,让整个醉仙楼的食客都惊呆了,纷纷侧目,看向朱槿的目光中充满了好奇与敬畏——能让这么多纪律严明的汉子如此恭敬,这位年轻公子的身份,定然不简单。
朱槿摆了摆手,语气温和:“起来吧,我也是出来散心,不必多礼。”
众汉子齐声应道:“谢指挥使大人!”随后纷纷起身,依旧保持着挺拔的站姿,垂首敛目,不敢有半分懈怠。
朱槿的目光在众人中扫过,很快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笑着开口问道:“王大虎,怎么是你们?这是休假返乡?”
王大虎上前一步,脸上满是激动,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雀跃:“回禀指挥使大人,正是属下们!属下们趁着休假,回乡处理家事,没想到竟能在这里遇到大人!”
朱槿点了点头,关切地问道:“怎么样?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吗?有没有什么阻碍?”
提到家事,王大虎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恨意,却依旧恭敬地回道:“回禀大人,一切都处理妥当了!我们回去的时候,松江正在推广摊丁入亩,那个害我家人、强占我家田地的地主,知道摊丁入亩后他再也无法欺压百姓,便准备收拾钱财逃离,被属下亲手杀了!”
朱槿闻言,神色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说道:“杀了就杀了,为民除害,没什么不妥。官府那边,有没有找你们的麻烦?”
王大虎连忙说道:“回大人,起初官府得知此事,还想逮捕属下们,可属下们拿出了大人您赐予的令牌,官府的人一看,便再也不敢多言,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朱槿微微颔首,语气严肃了几分:“行了,家事处理完了,就早日返回北疆归队,记住,在民间不可滋事生非,恪守军纪,莫要给标翊卫丢脸。”
“属下万万不敢!”王大虎连忙躬身行礼,语气坚定,“属下们明日便启程返回北疆,定不负大人所托,严守军纪,保卫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