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浑身虚软,大半身子都靠在常婉静身上,胸口微微起伏,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声音虚弱却清晰:“父皇,儿臣有件事,想呈给您,或许……能帮您减轻些负担。”
说罢,他抬眼看向常婉静,轻轻眨了眨眼,递去一个眼神。常婉静心领神会,连忙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朱标坐稳,转身快步走到一旁的桌案前,拿起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书——那纸页微微泛黄,上面的字迹工整秀丽,正是她亲手所写,她双手捧着文书,躬身走到朱元璋面前,恭敬地递了过去:“陛下,这便是太子殿下口述、我代为书写的文书,请陛下过目。”
朱元璋伸手接过文书,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页,目光落在工整的字迹上,又抬眼看向朱标——他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神里却满是对自己的关切,没有半分私心,只有纯粹的担忧。
那一刻,朱元璋心中一阵暖流涌动,连日来被政务压得喘不过气的疲惫、处理琐事的暴躁,仿佛被这股暖流瞬间冲刷殆尽,连眼眶都微微发热。
朱标看着朱元璋,眼神愈发恳切,语气虚弱却十分坚定:“父皇,儿臣的身体,儿臣自己最清楚,短期内,怕是难以帮父皇分担政务。二弟又一心忙着为儿臣治病,无暇他顾,如今整个大明的重担,全都压在父皇一个人的肩膀上,儿臣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夜夜难安。这几日,儿臣躺在床上,反复思索,想着如何才能帮父皇减轻负担,这上面记载的,就是儿臣构思的内阁制度具体章程,字字句句都是儿臣的心意,是儿臣口述,常姐姐代为书写的,想来,应该能帮到父皇。希望父皇能好好看看,若是有不妥之处,儿臣再慢慢修改。”
朱元璋重重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酒后未散的沙哑,却满是欣慰与动容:“好,好!标儿有心了,真是父皇的好儿子!咱回去之后,一定好好看,仔细琢磨,半点都不马虎。你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管,好好休息,安心养病,有你二弟在,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早日痊愈,陪父皇一起看着大明越来越好。”
说完,朱元璋小心翼翼地将文书叠好,贴身放进龙袍内侧,像是珍藏什么稀世珍宝,又拉着常婉静叮嘱了几句,语气郑重:“常家姑娘,标儿就交给你了,务必好好照顾他,饮食起居都要细心,不能有半点马虎,若是他有什么不适,立马派人来报。”
常婉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陛下放心,定当尽心竭力,好好照顾太子殿下,绝不让陛下失望。”
朱元璋又深深看了朱标一眼,才转身离去,脚步依旧沉重,却比来时多了几分力量,多了几分盼头——那是儿子的孝心,是大明的希望,压在心头的重担,仿佛也轻了些许。
朱元璋走后,常婉静连忙扶着朱标,慢慢走到榻边坐下,伸手轻轻拂去他额前的碎发,看着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侧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却又藏着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咱的太子殿下,你可真行!你和朱槿兄弟两个,演了这么大一出戏,骗了天下人,连陛下和皇后娘娘都被你们蒙在鼓里,闹得满城风雨,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为了这个内阁制度?”
朱标轻轻咳嗽了几声,脸色愈发苍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紧紧握住常婉静的手,语气虚弱却十分认真:“常姐姐,你也看出来了。父皇废除丞相后,事事都要亲力亲为,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处理政务,深夜才能歇息,连口热饭都吃不安稳,长此以往,就算是父皇那般身强体壮,也撑不住啊。若是不再想办法,把一部分政务分出去,日后孤的身体好了,要接手的政务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孤怕是也难以承受,更别说陪在你身边了。”
他微微用力,握紧了常婉静的手,眼底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似的讨好:“常姐姐,你也不想,日后孤整日被政务缠身,连陪你说说话、散散步的时间都没有吧?”
常婉静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像熟透的苹果,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娇嗔着瞪了他一眼,语气却满是宠溺:“呸,谁要你陪!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和陛下都这般劳累,整日愁眉不展罢了,才不是盼着你陪我。”
朱标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了胸口,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收住笑容,语气郑重起来:“最重要的是,真要让父皇每日都这般连轴转,不分昼夜地操劳,他的身体早晚也会垮掉;而孤,若是日后真的接手了这满朝政务,日复一日,也迟早会步父皇的后尘,身体真的撑不住。二弟也是为了孤的以后,为了父皇,为了大明,才陪孤演这出戏的,他比谁都辛苦。”
常婉静看着他虚弱却坚定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里满是妥协与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