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点熏香,只有淡淡的墨汁味道。
少卯月端坐在宽大的御案后,身上那件绣着九爪金龙的明黄色龙袍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但那龙袍的剪裁极好,即便坐着,也能看出她胸前那惊人的饱满曲线。
她正低头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朱笔在纸上快速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冰蓝色的凤眼专注地盯着纸面,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威严。
南宫玄镜推门走进去,完全没有通报的觉悟。
她走到御案旁,拉开一把椅子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就凉透的茶水。
少卯月连头都没抬,只是手里的朱笔顿了一下,又继续写字。
“不去查你的案子,跑到朕这里来做什么?”少卯月的声音很冷,没有多余的情绪。
“来看看大虞最厉害的皇帝。”
南宫玄镜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少卯月那张绝美的脸上。
“这次做得很好。”
南宫玄镜的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少卯月的手指微微收紧,笔尖在奏折上留下了一个重重的红点。
“你直接把代管天下抗妖的权力交给他,连国库的钱都让他随便调。这招棋下得漂亮。”南宫玄镜把茶杯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对于他那种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你给他金银财宝,或者给他封个虚职,他根本不稀罕。你给他绝对的信任,把后背交给他,这比任何奖励都管用。”
南宫玄镜看着少卯月,紫色的眼眸里带着探究的意味。
“我只是好奇,你是什么时候想通的?以前你可是把皇权看得比命还重,防他防得跟防贼一样。这次怎么这么痛快就把半壁江山的兵权交出去了?”
少卯月放下手中的朱笔。
她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南宫玄镜。没有了朝堂上的那种凌厉,此刻的她,眼神深处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她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想通?”
少卯月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自嘲。
“南宫,你真觉得朕是在玩什么帝王心术吗?”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定海城残破的街道,远处的黑烟还在袅袅升起。
“东海破了,定海城差点成了死城。朕被那头双首海龙王逼到绝境的时候,满朝文武,谁能来救朕?谁能救这大虞的百姓?”
少卯月转过身,看着南宫玄镜。
“是他。”
“他带着那几千个拿着火器的士兵,硬生生把那群怪物给打退了。他不是大虞的官,他甚至已经辞官去了北境,但他还是来了。”
少卯月走到御案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信任?这天下,除了他,朕还能信任谁?那些只知道在朝堂上吵架、克扣军饷的老顽固吗?”
她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坚定。
“如果这国家能太平,如果这大虞的百姓能吃饱饭,不用天天担惊受怕。”
少卯月看着南宫玄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朕的这个皇位,就算给他又何妨。”
南宫玄镜愣住了。
她没想到少卯月会说出这样的话。这简直是大逆不道,是彻底颠覆了皇权至上的底线。
“更何况。”
少卯月的目光垂下,落在那份被墨点污了的奏折上。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苦涩和释然。
“朕这条命,这大虞的江山,确实欠他太多了。”
“多到,朕根本还不清。”
空气沉闷厚重。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切进来,将空气中悬浮的微尘照得清清楚楚。
南宫玄镜站在宽大的紫檀木御案前。她微微倾身,紫色的官袍领口因为这个动作向下垂落,显露出大片令人目眩的白皙肌肤。她没有去看桌上那些堆积如山的战报,而是将目光笔直地投向坐在龙椅上的少卯月。
少卯月的脸色依旧苍白。那是一种耗尽了真元、又经历了巨大情绪起伏后特有的虚弱。她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两道扇形的阴影。她紧紧抿着那双毫无血色的嘴唇,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白色。
南宫玄镜伸出了手。
她修长而温润的食指与中指并拢,毫无预兆地探过御案的边界,准确地勾住了少卯月那光洁尖翘的下巴。
少卯月身体猛地一僵。她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开,但南宫玄镜的指尖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硬生生地将她的脸庞抬了起来,迫使她直视前方。
两人的视线在极近的距离内碰撞。
南宫玄镜的嘴角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极尽妩媚的笑容。那双紫晶般的眸子里,褪去了平日里执掌拘魔司的冷酷与肃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一切的戏谑与通透。
“难得看到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