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卯月坐在行宫甘露殿的暖阁里。她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原本白皙的面庞此刻因为愤怒而泛着异样的红晕。
那份厚厚的奏折被她狠狠地摔在御案上。
“好大的胆子。”少卯月的声音不高,却透着彻骨的寒意,“前方的将士在拿命填海眼,他们倒好,在后头算计着怎么保住自家的钱袋子。真当朕的刀不利了吗!”
站在一旁伺候的老太监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头都不敢抬。
第二天的早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魏成还不知道自己大祸临头,站在朝班里装模作样地拿着笏板。
少卯月坐在龙椅上,目光冷冷地扫过下方的群臣,最后停在魏成身上。
“魏成,你很威风啊。”少卯月开了口,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河阳道码头,你带着地方官兵,好大的阵仗。怎么,你是觉得朕封的征东将军管不了你,还是觉得你兵部侍郎的印把子,比朕的玉玺还要管用?”
魏成吓得浑身一哆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明鉴!老臣也是按章办事。那些铁疙瘩和火药,兵部从未见过,实乃违制之物,万一出了岔子,老臣担待不起啊!”魏成扯着嗓子喊冤,额头在金砖上磕得砰砰作响。
“按章办事。”少卯月冷笑一声,对身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
太监捧着裴知意递上来的那份奏折和账本,走到魏成面前,直接扔在了他的脸上。
“你自己好好看看!你那个好儿子在王家铁铺里占的干股,也是按章办事吗!”少卯月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站起身来,“你们这帮人,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国家兴亡。真到了要命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自家的进项!你们的眼睛里,还有没有大虞,有没有朕!”
魏成手忙脚乱地翻开账本,看清上面的名目,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面如死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来人!扒了他的官服,打入死牢,交由大理寺严审!查抄魏家,家产全部充入军费!”少卯月厉声下旨。
两旁如狼似虎的金吾卫冲上殿来,三两下剥了魏成的乌纱帽和朝服,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了出去。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那些平日里跟军械世家走得近的官员,一个个低着头,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流。
“传朕旨意。”少卯月重新坐回龙椅,语气不容反驳,“从今日起,凡是抗妖前线所需的新式火器、弹药、军需物资,转运调拨之权全部划归征东将军府。兵部、户部沿途各地州府,只有配合之责,不得以任何理由查问阻拦。违令者,按延误军机论处,立斩不赦!”
这道旨意一出,等于是把兵部彻底踢出了新军装备的体系,洛序的权力再次膨胀。
北境大营,洛序拿着最新送来的朝廷邸报,随手扔在了桌子上。
“陛下这回倒是干脆利落,直接把桌子掀了。”洛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有些凉了,但他不在意。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北境冷冽的寒风吹进来,头脑变得更加清醒。
魏成倒了,转运的权柄也拿到了手,但这只是一场遭遇战的胜利。那些在帝都盘根错节了几百年的世家大族,根基深厚,财力雄厚。他们这次吃了个哑巴亏,绝对不会就这么咽下去。
正面阻挡不了火器的推行,他们就会在暗地里下黑手。比如在原材料采购上使绊子,比如收买工坊里的工匠,甚至可能派出死士去破坏前线的火炮阵地。
洛序不怕真刀真枪地干,就怕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阴招。
“来人,去把祁队长叫来。”洛序关上窗户,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不多时,祁歆走进了签押房。
她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紧身劲装,腰间扎着一条宽皮带,把纤细的腰肢和紧致的曲线勒得清清楚楚。修长有力的双腿踩着一双牛皮短靴,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她的头发高高束起,显得干练又精神。
“将军,您找我。”祁歆走到书案前,站得笔直。
洛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别这么生分,坐下说。”洛序拉过一张椅子,跟祁歆面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祁歆依言坐下,脊背依然挺得笔直,眼神专注地看着洛序。
“河阳道的事你听说了吧。”洛序看着她,语气很平静,像是在拉家常。
“听说了。”祁歆点点头,“魏成被陛下下狱了,咱们的物资已经顺利装船,正往定海城走。”
“表面上看着是咱们赢了,但麻烦才刚刚开始。”洛序叹了口气,往后靠在椅背上,“这帮造刀枪的世家,祖祖辈辈吃这碗饭。现在咱们把锅给他们砸了,他们能跟咱们善罢甘休?明面上的官司他们打不赢,背地里肯定要使坏。”
祁歆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变得警惕起来:“您的意思是,他们会对北境大营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