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萍沉默了很长时间。
院子外面的虫叫声一层盖过一层,不知道是蛐蛐还是别的什么虫子,叫得密密实实,把整个院子都罩住了。
她说:“那天你从排水沟跑了之后,进五金店的不是水房的人,是铜锣的人,阿鬼被带走了,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养伤,他后脑挨了一棍子,但没死,那声闷响是他倒在地上的声音。”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阿鬼没死,排水沟里那声闷响不是终点。
当时我蹲在积水里,脊背贴着湿冷的水泥管壁,听见那一声闷的、沉的声响,以为那是一个人最后发出的声音。
但何小萍的话有多少可信?
她出现在砖厂,说阿鬼安排了退路,她又出现在这里,坐在铜锣的后堂里,一切都太顺了,每一步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一点差错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