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当前的这种局势,薄昭、张武和宋昌都完全没有想到。他们三人也对刘长的骄横跋扈不以为然,对皇上一味放纵刘长的做法感到不妥,但因为刘长是皇上唯一在世的弟弟,三人也不敢轻易对此说长道短,担心担承挑拨兄弟关系的罪责,“疏不间亲”嘛!这次皇上宽恕刘长后引起如此大的风波,刚开始时张武和宋昌觉得这对皇上来讲是一个最好的教训,至少可以使皇上以后在类似问题上更多地听取他们的意见。但随着朝廷上下不满情绪越来越强烈,两人开始担心皇上如果控制不住当前这个局面,不仅对皇上来讲不是什么好事,对他们自己来讲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三人心里都很是着急,希望能够想办法帮皇上渡过当前这个难关。
薄昭更清楚如果刘恒控制不住当前的局面将会带来的灾难,作为国舅,薄昭肯定决不愿看到刘恒控制不住局面的情形出现,听了刘恒要他们想办法的要求后,便努力地思考对策。
虽然担心刘恒控制不住局面,但薄昭非常理解刘恒做出赦免刘长的决定。薄昭清楚,因为刘长和刘恒的出生情形非常相似,刘恒对刘长的情感自然是其他人不能理解的。在反复斟酌分析后,薄昭对刘恒说道:“陛下,臣觉得没有必要去理会这些人,等他们去啰唣。”薄昭的这种想法和刘恒的想法基本一致。
薄昭提出这种近乎冒险的建议,一方面是他猜测到了刘恒内心的真实想法,另一方面他也觉得刘恒赦免刘长虽然有违律法,但也近情理。刘恒一贯倡导仁慈、孝悌,如果不赦免刘长,反倒违背了他一贯倡导的理念。这对他作为天子的威望来讲,是更大的损害。治理天下虽然重法,但作为天子更应重情。黎民百姓并不会因为一个诸侯王杀了一个诸侯感到高兴,相反,他们会为有一个仁慈的皇上而高兴,因为有这样的皇上,他们才会得到更多的抚爱和照应。
薄昭对反对刘恒赦免刘长的人进行了分析,认为虽然反对的人不少,但几个重要人物如周勃、灌婴,包括上一次直接闯宫的虫达,都没有什么动静。薄昭清楚,只要这几个重要人物没有动静,其他人掀不起多大的风波。闹得最凶的是济北王刘兴居,薄昭知道,刘襄和刘章死后,仅仅一个刘兴居,在朝廷上下也形不成太大的力量。因此,薄昭觉得没有必要去理会这些反对之声是有一定道理的。
听了薄昭的话后,宋昌觉得不当,他对刘恒说道:“国舅的话虽然有一定的道理,但对这事有不同看法的人毕竟不是少数,臣担心这些人因此纠集在一起,形成对陛下不利的局面。”
张武接过宋昌的话说道:“卫将军的担忧臣觉得不得不考虑。这次闹得最厉害的是济北王,济北王毕竟是一个诸侯王,在朝廷上下有一定的影响力和支持力量,齐王一族的人众多,陛下对这此还是应该引起重视。”
“陛下,臣以为,对当前朝廷内外形成的声音不能放任不管。臣的意思可以从两方面去做,一方面,对淮南王杀死辟阳侯的事,陛下不从律法上追究,而是从情理上加以责问,并给予一定的惩罚,这样可以堵住那些反对者的嘴。另一方面可以请丞相灌婴出面去和济北王疏通。臣相信,以灌丞相在朝廷上下的影响力,让他出面应该能够疏通济北王在这个问题上的思想。绛侯那里虽然没有什么动静,但也要加以注意。绛邑公主不是和绛侯的长子周胜之已经联姻了吗?陛下可以借这个机会,请灌丞相去绛侯那里商量,将绛邑公主的婚事办了,如此一来,臣相信绛侯更无话可说。这样既可以缓解绛侯到封地去的不满情绪,又可以趁机将绛侯紧紧地拉到陛下这边来——既然已经是儿女亲家,他不可能攻击陛下。如果他攻击陛下,会成为被别人攻击的对象,会被人认为他是不通人情、气量狭窄的人,完全是为了泄自己的私愤为难陛下。”宋昌说。
应该说宋昌所说的办法是目前平息反对赦免刘长声浪的最好办法。
刘恒觉得宋昌说的有道理,可薄昭却认为这样一来明显是刘恒在让步:“陛下,卫将军说的虽然有一定道理,但臣认为似乎不太妥当。陛下毕竟是一国之君,代表上天在行事,陛下的任何一个举动都是天意。如果陛下做出让步,那天意何在?如果其他大臣再有什么问题,陛下又如何处置呢?难道也让步吗”看得出,薄昭的态度还是比较强硬。
“陛下,我也觉得卫将军的建议可以采纳。毕竟现在天下刚刚稳定不久,陛下还有不少重大国事要抓。如果为这些并不大的事花费太多的精力,对陛下来讲完全没有必要。朝廷上下比这件事重要的还有不少,所有事都需要陛下费心。”张武说道。
同样是刘恒的代国旧臣,到京城后,张武和宋昌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宋昌担任卫将军职务,负责南北军的管辖,而张武却只是一个郎中令,仅仅负责皇宫和皇上的安全护卫。两相比较,宋昌在朝廷上的地位明显比张武的地位高。对此,刘恒心里也明白,只是两人没有明显地暴露出矛盾,刘恒也就没有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