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转头看她,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而且,只要师姐想看,我都会陪师姐来看。”
林芷萱望着他,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桥下,秦淮河水静静流淌。
桥上,万家灯火璀璨。
远处,烟花腾空而起,在夜空中绽放出绚烂的光芒。
陈洛抬头,望着那漫天的烟花,心中默默许愿: 愿一切美好,如约而至。 愿身边之人,岁岁平安。
正月十六,天色微明。
状元境的小院里,众人已早早起身。
今日是至关重要的一日——他们要带着恩师林伯安的名帖和书信,去拜会京中的几位前辈。
这是会试前的关键一步。
若能得这些前辈指点一二,甚至只是混个脸熟,留下个好印象,对将来阅卷时的“印象分”,都大有裨益。
陈洛换上一身簇新的靛蓝直裰,外罩深灰鹤氅,头发用玉簪束起,整个人显得温润如玉,气度从容。
他将事先准备好的贽见礼——一套上好的湖笔、一方端砚——仔细放入匣中,又将收录了自己几篇得意文章的册子贴身放好。
林芷萱和楚梦瑶也各自准备停当,两人都是一身素雅装扮,既不张扬,又显才女气质。
韩文举一身崭新的靛青直裰,干干净净。
宋青云则换了一身新做的石青色直裰,腰间系着丝绦,显得颇为精神。
五人带着各自的长随,出了小院,分乘两辆马车,向通政司衙门而去。
通政司衙门位于皇城东南,建筑巍峨,门前有兵丁值守。
李通文的官职是通政司经历,正七品,官虽不大,却处在信息中枢。
通政司掌天下章奏,所有地方上报朝廷的文书、奏折,都要经过这里。
在此任职,消息最为灵通,人脉也最广。
李通文是林伯安的同年,两人当年同在京城会试,虽未同榜,却因意气相投结为好友。
此后多年,一直保持着书信往来。
门房通禀之后,不多时,便有一个身着青袍、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迎了出来。
“可是林年兄的高足?”李通文拱手笑道,目光从五人脸上扫过。
陈洛等人连忙躬身行礼:“晚生陈洛(林芷萱、楚梦瑶、韩文举、宋青云),拜见李年伯。”
李通文连连摆手:“不必多礼,不必多礼。林年兄信中都说了,你们都是他的得意门生。来来来,里面说话。”
他引着五人进了衙门,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间不大的值房。
值房内陈设简朴,书案上堆满了文书案卷,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透着几分文雅之气。
众人落座,奉上贽见礼。
李通文接过,略看了看,笑道:“你们有心了。林年兄信中说,你们都是江州府的才俊,尤其是你——”
他看向陈洛:“陈解元,林年兄信中对你是赞不绝口啊。说你是他平生所见最有天赋的弟子,此番会试,期望颇高。”
陈洛连忙谦逊道:“李年伯过奖了。晚生不过是侥幸得中,还需继续努力。”
李通文点点头,眼中带着几分欣赏:“不骄不躁,很好。”
他又看向林芷萱和楚梦瑶,眼中多了几分诧异:“林年兄信中还提到,他有一女,也中了举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女子能中举人,着实不易。”
林芷萱微微欠身:“李年伯过奖了。小女子不过是侥幸。”
楚梦瑶也行礼道:“多谢李年伯夸奖。”
李通文又问了韩文举和宋青云几句,对二人的文章也颇多赞许。
随后,他让五人呈上各自的代表作,一一看过。
“不错,不错。”他一边看一边点头,“林年兄教得好,你们也学得好。这几篇文章,经义扎实,策论也有见地,拿到会试场上,也是上乘之作。”
他指着陈洛的一篇策论,道:“尤其是这一篇,立论新颖,论证严密,颇有几分大家风范。好好揣摩,会试时若遇类似题目,必能一鸣惊人。”
陈洛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谦逊:“多谢李年伯指点。”
李通文又针对每个人的文章,指出了几处可以改进的地方,众人一一记下。
指点完毕,李通文忽然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神色有些复杂。
陈洛心中一动,问道:“李年伯可是有什么话要嘱咐晚生们?”
李通文沉默片刻,缓缓道:“你们都是林年兄的弟子,我也不拿你们当外人。有些话……你们听听,心里有个数便是。”
他压低声音,道:“近来朝堂之上,有一件事争论得沸沸扬扬,闹得不可开交。”
众人神色一凛,齐齐看向他。
李通文缓缓道:“削藩。”
这两个字一出,众人皆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