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携带各自的“公据”和乡试时的墨卷,来到礼部办理会试前的最后一道手续——印卷。
礼部衙门位于皇城东南,与通政司相邻。
门前车马络绎不绝,都是前来办理印卷手续的各地举子。
五人随着人流进入衙门,来到专门的办事厅。
厅中排着几列长队,每个窗口前都有礼部官员在核对身份、登记信息。
陈洛等人排了半个时辰的队,终于轮到。
他将自己的“公据”——一份由地方官府开具的身份证明,上面有他的籍贯、年龄、三代履历等信息——和乡试时的墨卷一起递上。
礼部官员接过,仔细核对了一遍,然后翻开一本厚厚的册子,将他的信息一一登记在册。
“陈洛,浙省江州府清河县人,年十九,三代履历……”
官员一边念,一边写,最后抬起头,问道:“可有冒名顶替?可有隐瞒籍贯?”
陈洛道:“绝无。”
官员点点头,拿出一份空白的会试试卷,盖上礼部官印,然后将试卷和他的墨卷一起放入一个专门的匣子中,贴上封条,写上他的名字和籍贯。
“好了。会试之前,这份试卷会妥善保管。考试当日,你凭‘公据’领取。”
陈洛抱拳道:“多谢大人。”
办完印卷手续,五人又去办理“结保”。
会试需要严格的担保制度,通常由同省或同府的举人互相担保,确保身家清白、无冒名顶替。
他们五人正好是同一省份,又是同窗,便互相作了保。
办完这一切,五人走出礼部衙门,都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办完了。”楚梦瑶道,“接下来,就等会试了。”
韩文举点点头:“还有半个多月。咱们得抓紧时间,好好备考。尤其是削藩这个题目,得好好琢磨琢磨。”
宋青云道:“韩师兄说得对。这几日咱们先安顿下来,然后按计划,定期举行文会,切磋文章。削藩之事,也可作为文会题目,大家各抒己见,互相启发。”
林芷萱点头道:“宋师兄这个提议好。咱们多准备几个角度,真遇上也不慌。”
陈洛也点头赞同。
回到状元境的小院,天色已暗。
陈洛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空,心中却依旧想着削藩二字。
若真如前世那般,引发靖难之役,天下大乱……
他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罢了。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会试。
无论将来如何,先拿下进士功名再说。
有了功名,才有立足之地。
有了立足之地,才能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护住自己想护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研好墨,开始温习功课。
窗外,夜色渐深。
京城依旧繁华喧嚣,却不知,暗流已在涌动。
建文六年,正月二十二。
金陵皇城西北隅,宝庆公主府。
倚云殿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初春的寒意。
此处是宝庆公主日常办公、接见心腹属官的地方,陈设不似寝宫那般柔美,却更显庄重典雅。
紫檀木的书案上整齐摆放着奏章文书,博古架上的珍玩琳琅满目,墙壁上悬挂的名家字画,无不透露出主人尊贵的身份与不俗的品味。
宝庆公主端坐于书案之后,一身湖蓝色宫装,发髻高挽,金步摇在鬓边微微晃动。
她年方双十,已是天姿国色,容光慑人。
那张精致的脸庞上,既有皇室公主的雍容华美,眉宇间又因文武兼修而自带一股寻常闺阁女子没有的英气与决断力。
此刻她正低头翻阅着一份名册,神情专注。
殿门轻轻推开,一个身着青色女官服饰、年约三十的女子快步而入,在书案前三尺处站定,躬身行礼。
“公主。”
宝庆公主抬起头,看向来人。
典宝正苏琬,是她的心腹女官,掌管公主府印信文书,行事稳妥,深得信任。
“苏琬,过来坐。”宝庆公主指了指一旁的绣墩。
苏琬谢过,依言坐下。
宝庆公主将手中的名册放下,问道:“会试在即,各地参考的举子,应差不多都到京了吧?”
苏琬点点头,恭敬道:“回公主,正是。这几日各地举子陆续抵达,金陵城中大小客栈、会馆、寺院,几乎都住满了。礼部那边传来的消息,今年应考的举子约有三千余人,比上一科多了近两百。”
宝庆公主微微一笑:“天下英才汇聚金陵,倒也是盛事一桩。”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名册上,问道:“我先前吩咐你留意的那几个人,可都到了?”
苏琬会意,从袖中取出一份小册子,翻开念道: “回公主,公主吩咐要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