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抚州府吴溥、江西吉安府王艮、江西临江府金幼姿,住城南江西会馆;湖广荆州府杨溥,住城西湖广会馆;福建建宁府杨子荣,住城东福建会馆;直隶常州府胡滢,住城东常州会馆……”
她一一念来,最后合上册子,问道:“公主可要有所交代?”
宝庆公主沉吟片刻,道:“这些人都是各地才俊,若能结个善缘,日后或许有用。你派人分别去一趟,就说本宫闻其才名,勉励一番,预祝他们金榜题名。不必送重礼,一两件文房雅物便可。”
苏琬点头应下:“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她正要起身,宝庆公主忽然又问道:“浙省江州府那个陈洛,可到了?”
苏琬微微一怔,重新翻开册子,找到记载: “陈洛,浙省江州府清河县人,建文五年浙省乡试解元,年十九。正月十五抵达金陵,现住贡院附近状元境一座小院,同住的还有几位江州府同科举人。”
宝庆公主点点头,若有所思。
苏琬等了一会儿,不见下文,试探着问道:“公主,这位陈解元……可要一并派人勉励?”
宝庆公主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其他人派人知会便可。这个陈洛嘛……”
她顿了顿,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初春的景象,缓缓道: “我们去见上一见。”
苏琬惊讶地抬起头:“公主亲自去?”
宝庆公主转身看她,眼中带着几分笑意:“怎么,不行吗?”
苏琬连忙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公主千金之躯,亲自去见一个举子,这……”
宝庆公主摆摆手,笑道:“此人有些文韬武略,为我办事也算得力。江州的事,你也是知道的。”
苏琬恍然。
江州之事,她自然知道。
这两年江州互助会蒸蒸日上,为公主府进贡了不少资粮。
宝庆公主继续道:“主要是堂妹朱明媛,数次在我面前推荐他。说此人不仅文采出众,武功也了得,更难得的是处事机敏,有勇有谋。”
她微微一笑:“明媛那丫头,眼光向来高得很。能让她反复提起的人,我倒要去见上一见,看看究竟有何出彩之处。”
苏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想必是南康郡主在浙省游学所认识,能得南康郡主如此看重,定然有些与众不同。”
她顿了顿,又道:“只是……公主亲自前往,是否太过隆重?要不奴婢先安排个机会,让公主在别处见他?”
宝庆公主摇摇头:“不必。他既住在状元境,那地方离贡院不远,本就是举子聚集之地。我去看看,也不算太招摇。”
她想了想,吩咐道:“你安排一下,就这两日,咱们微服前去。不必惊动太多人。”
苏琬躬身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她转身欲走,又被宝庆公主叫住。
“对了,”宝庆公主道,“打听一下,他这几日可有什么安排。若恰好出门,岂不白跑一趟。”
苏琬笑道:“公主放心,奴婢会打听清楚的。”
她退出殿外,轻轻掩上殿门。
倚云殿内,宝庆公主重新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初绽的梅花,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陈洛……
给了自己不少惊喜的得力干将,又是明媛那丫头反复提起的人,究竟是何等模样?
她倒是很期待见上一见。
状元境小院。
陈洛正与韩文举、宋青云在院中切磋文章,林芷萱和楚梦瑶坐在一旁,偶尔插话点评。
这几日,他们按照计划,定期举行文会,拟定题目,各自作文,然后互相品评。
今日的题目是韩文举出的——《论藩镇之弊与郡县之利》。
这是针对削藩之议特意拟的题目。
陈洛的文章早已写完,此刻正听韩文举点评宋青云的策论。
“宋兄这篇文章,立意明确,论证严密,尤其这一段引汉棠故事,颇为精彩。只是……”
韩文举顿了顿,指着其中一处道:“这里论及本朝,似有影射之嫌。削藩之事,朝堂争论未定,咱们写文章,最好还是就事论事,莫要太过直白。”
宋青云点头受教:“韩师兄说得是,我改一改。”
楚梦瑶在一旁道:“我倒觉得宋师兄这一段写得挺好。削藩本就是当下热点,文章里提一提,有何不可?”
林芷萱轻声道:“梦瑶,韩师兄说得对。咱们现在写文章,是为了练习,可到了考场,还是要谨慎些。考官的心思,谁也猜不透。”
楚梦瑶撇撇嘴,没有反驳。
陈洛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昨日沈百万来报,说秦淮河上游的那处庄园,他已经谈妥了价钱,只等陈洛亲自去看一眼,便可成交。
那庄园临河而建,占地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