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灵渭今日一身簇新的宝蓝直裰,腰束玉带,手持一柄洒金折扇,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显得风流倜傥,意气风发。
数月来深居简出的憋闷,今日终于得以释放。
他沿着回廊缓缓而行,目光掠过园中的亭台楼阁、奇花异石,心中暗暗赞叹。
这便是魏国公的东园。
这样的气派,这样的底蕴,才是他徐灵渭该待的地方。
比起杭州那些所谓的名园,不知强了多少倍。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前方有人唤他: “徐兄!”
徐灵渭抬头,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他走来。
谢庭文。
这位绍兴谢氏的嫡子,与他相识多年,在杭州时便常一同出入各种文会雅集。
谢家世代为官,出过数位翰林学士、地方大员,在江南士林中声望卓着,底蕴比他徐家还要深厚几分。
他能拿到魏国公的请柬,徐灵渭丝毫不意外。
“谢兄!”徐灵渭快步迎上前去,拱手一礼,“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谢庭文还礼,却故意板着脸道:“徐兄这话可不对。说好相约一起前往京师,你却不见音讯。”
“我到京师之后,去浙省会馆打听,才知道你早已抵达,却闭门备考,连个招呼都不打。看来此次会试,你是志在必得啊。”
徐灵渭连忙赔笑,拱手道:“谢兄恕罪,恕罪。这都是家中的安排,非我本意。”
“家父和叔父严令闭门读书,不得外出交际,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失约谢兄,是我的错,待会儿文会上,自罚三杯赔罪。”
谢庭文本就不是真要计较,见他态度诚恳,便摆摆手笑道:“罢了罢了,知道你身不由己。不过今日这文会,咱们可得好好聚聚。”
他拉着徐灵渭走到一旁僻静处,压低声音道:“听说魏国公的文会,高门贵女来参加的可不少。你我兄弟,可得好好品鉴一番。”
徐灵渭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致。
这话正合他意。
在杭州时,他便是各大雅集文会上的风云人物,那些才女佳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欣赏,带着倾慕,让他飘飘欲仙。
如今在京师憋了数月,早就心痒难耐。
“谢兄此言极是。”徐灵渭笑道,“都说京师风云际会,地杰人灵,我二人倒要好好看看,这京师的才女佳人,究竟是何品质,有何惊艳之处。”
谢庭文也笑了,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着心照不宣的光芒。
他们二人,都是此中翘楚。
如何吟诗作赋引人注目,如何举止言谈博取好感,如何在一众才子中脱颖而出,他们再熟悉不过。
今日这文会,便是他们的舞台。
正说话间,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两人循声望去,便见不远处的青石小径上,一男一女正并肩走来。
那男子年约二十七八,长相尚可,衣着华贵,一身织金锦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只是那神情,下巴微抬,目光倨傲,一副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模样,让人看了便不想靠近。
而他身旁的女子,却是让人眼前一亮。
她年约二十岁,身量高挑,一袭月白绣银丝的长裙,外罩同色披风。
那张脸,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琼鼻樱唇,肤如凝脂,美得几乎不真实。
更难得的是那份气质——清高中带着几分疏离,却又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反而让人生出一种想要靠近、却又不敢亵渎的复杂心绪。
她一出现,沿途的文士纷纷侧目。
有几人似乎想上前搭讪,却被那男子倨傲的目光一扫,便讪讪地退了回去。
徐灵渭的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便再也移不开了。
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好美。
这样的美貌,这样的气质,正是他最喜欢的类型。
清冷中带着几分孤高,让人想要征服,却又心生敬畏。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折扇,脚下已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搭话。
一旁的谢庭文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徐兄,且慢。”
徐灵渭回过神,看向他:“怎么?谢兄认得他们?”
谢庭文点点头,压低声音道:“那男子,是安陆侯府世子洛云歌。考了个秀才,便自以为是,清高自负得很,其实没什么真本事。他爹洛杰,是前军都督府佥事,安陆侯,在勋贵中也算有些分量。”
徐灵渭恍然,目光又落在那女子身上:“那这位……”
谢庭文道:“那是他嫡妹,洛云霏。名动京城的才女,诗词书画,无一不精,不知多少王孙公子求而不得。”
徐灵渭眼睛更亮了:“名动京城的才女?好,好!”
他说着便要上前,谢庭文却再次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