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灵渭一怔:“为何?”
谢庭文四下看了一眼,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听说洛云霏与吴王世子朱文坤相好。那吴王世子朱文坤,其父吴王朱允熥,乃当今圣上同父异母的弟弟。其母常氏,是开国第二功臣常遇春之女。其舅郑国公常茂,更是手握兵权的实权人物。”
他顿了顿,看着徐灵渭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这样的人,咱们招惹不起。”
徐灵渭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吴王世子。
皇亲国戚,勋贵之后,背景深不可测。
他徐灵渭,不过是一个举子,纵然家世不错,又岂敢与这样的人争?
可是……
他的目光又落在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
洛云霏正微微侧头,与身边的兄长说着什么。
阳光透过花枝洒在她脸上,映出柔和的光晕,美得如同一幅画。
这样的女子,若能与她说上几句话,若能博得她一丝青睐……
徐灵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苦笑道:“谢兄说得是。这样的人,咱们确实招惹不起。”
谢庭文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徐兄也不必灰心。今日园中才女众多,总有合适的。那洛云霏虽好,却是有主的花,咱们还是离远些为妙。”
徐灵渭点点头,目光却依旧忍不住追随着那道身影,直到她与洛云歌消失在花径尽头。
他收回目光,与谢庭文继续向前走去。
可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洛云霏……
这个名字,已深深印在他脑海里。
洛云霏与洛云歌并未在园中流连,径直往园中央的主厅堂而去。
他们二人来东园已非一次,园中的亭台楼阁、奇花异石早已看过无数遍,自然没有那些初次入园的外地举子那般兴致勃勃。
一路上,不时有外地举子的目光投来,落在洛云霏身上时,那眼中的惊艳与火热几乎要溢出来。
洛云霏神色淡然,目不斜视,保持着名门闺秀应有的矜持与教养。
可心中,却隐隐有几分自得。
这些乡下土包子,怕是这辈子没见过她这样的美人吧。
她这样想着,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洛云歌却没有她这份涵养。
他目光扫过那些举子,见他们一个个衣着寻常、举止拘谨,眼中便毫不掩饰地流露出鄙夷。
“这些乡下土包子,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他压低声音,对洛云霏道,“瞧他们那一副穷酸样,也配来魏国公府的文会?”
洛云霏眉头微蹙,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道:“大哥,小声些。莫要胡言乱语。”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这些举人可都是各地才俊,未来或有可能成为朝廷大臣。你这般看低人家,岂不是将人家给得罪了?”
洛云歌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
“我将来必然会金榜题名,到时候一样入朝为官。”他下巴微抬,傲然道,“得罪了他们又如何?难道他们还敢跟我作对?”
洛云霏看着他这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心中暗暗叹气。
大哥这性子,何时才能改一改?
她耐着性子,问道:“你既然看不上这些外地的举子,这东园你又不是没来过,怎么今日还有这般闲情雅致前来?”
洛云歌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片刻后,他冷哼一声,道:“这些外地举子何德何能,能让我瞧得上?我自然是为了永安郡主而来。”
洛云霏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诧异。
“永安郡主?”她眉头微蹙,“朱长姬?”
洛云歌点点头,脸上竟难得露出一丝柔和:“她今日也会来。”
洛云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她冷笑一声,道:“永安郡主是好,可也得人家看得上你才行。你莫以为人家跟你多说几句,就是看得上你吧?还不是看在我们安陆侯府的面子上,客气应酬罢了。”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犀利:“再说了,永安郡主看上去活泼纯真,实则心眼比谁都多。你傻乎乎的,可别被人给卖了还替人数钱。”
洛云歌脸色一变,猛地转过头瞪着她。
“你!”他咬牙切齿,“洛云霏,你什么意思?”
洛云霏毫不退让,直视着他的眼睛。
洛云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端起兄长的架子,冷笑道:
“你还好意思说我?参加聚会就属你最积极。什么大会小会,只要有机会,你哪次落下过?还不是为了博个名声,好让那些皇家子弟看上你!”
洛云霏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恼意。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