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大哥说的,确实是事实。
她确实在积极结交各路名流,确实在努力博取名声。
可那又怎样?
她是安陆侯府的嫡女,从小锦衣玉食,享尽荣华。
可她知道,这一切,都建立在家族的权势之上。
若有一日,家族衰败,她还能剩下什么?
她需要一门好亲事。
需要嫁给一个有前程、有权势的人,才能确保自己后半生的荣华。
而那些皇家子弟,正是最好的选择。
她想起吴王世子朱文坤看自己时的眼神,心中涌起一丝复杂。
那眼神里有欣赏,有倾慕,有……
占有欲。
她知道,只要自己愿意,吴王世子随时可以上门提亲。
可是……
吴王世子已有世子妃,嫁过去只能当世子侧妃。
她真的愿意吗?
洛云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冷冷地看了大哥一眼。
“大哥说话还是这般没轻没重。”她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这里是什么地方?大庭广众之下,你说这些,也不怕被人听了去。”
洛云歌也意识到自己方才有些失态,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周围的文士依旧投来目光,有惊艳,有打量,有好奇。
洛云霏挺直脊背,保持着名门闺秀应有的仪态,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可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永安郡主…… 吴王世子……
还有那些外地举子中,会不会也有……
未来的朝廷重臣?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今日这场文会,她不能白来。
东园主厅堂,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这里是今日文会的核心场所,门前铺着平整的青石台阶,两侧立着两尊石雕瑞兽,栩栩如生。
朱漆大门洞开,隐约可见厅内陈设典雅,已有不少先到的文士在内品茗交谈。
门口,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正负手而立,面带微笑,迎接着陆续到来的宾客。
他身形魁梧,虎背熊腰,站在那里便如一座铁塔。
浓眉大眼,面容刚毅,虽穿着文士的直裰,却掩不住一身武人的气势。
此人便是魏国公徐慧祖的嫡长孙——徐显宗。
此刻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对着每一个入内的文士拱手致意,偶尔寒暄几句,态度谦逊有礼,无可挑剔。
可若是凑近了看,便能发现那笑容有多僵硬。
他徐显宗,堂堂魏国公嫡长孙,京师勋贵子弟中的领军人物,武功出众,也有些文采,平日里何曾需要这般逢迎?
可今日,他奉祖父之命主持这场文会,不得不耐着性子在这里迎客。
祖父说了,若敢有半分差池,或是对客人失礼,便要动用家法。
魏国公以军法治家,那家法可不是闹着玩的。
徐显宗想到祖父那张威严的脸,便觉得后背发凉,脸上的笑容又真诚了几分。
又一批文士入内,他拱手笑道:“诸位里面请,茶水已备好,待会儿文会正式开始,还望诸位不吝赐教。”
那群文士受宠若惊,连声道谢,鱼贯而入。
徐显宗保持着笑容,目送他们进去,脸上的肌肉却微微抽搐。
脸都快笑僵了。
他心里暗暗叫苦,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正暗自腹诽间,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脆调皮的声音: “哎呀,表哥,你这笑容也太假了吧?若是被舅老爷看见,少不了挨一顿板子吧?”
徐显宗浑身一哆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猛地转过身去。
一个身着鹅黄色襦裙的少女正站在他身后,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还冲他挤眉弄眼。
正是永安郡主——朱长姬。
徐显宗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确认祖父不在附近,这才松了口气。
他板起脸来,摆出兄长的威严,训斥道:“去去去,一边玩去,别在我这捣乱。”
朱长姬却丝毫不怕他,反而笑嘻嘻地凑上前来,指着前方道: “表哥,你看,这边的人更多了。你赶紧继续微笑,得注意形象,可别让舅老爷看见你这副凶巴巴的样子。”
徐显宗心中一凛,连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果然,又有几位文士正朝这边走来,目光不时落在他们身上。
他立刻换上标准的笑容,对着那几人拱手致意,态度无可挑剔。
待那几人入内,他才压低声音,对朱长姬道:“你这丫头,存心来看我笑话的是吧?”
朱长姬眨眨眼,笑道:“可不是嘛。难得见表哥这般‘谦逊有礼’的模样,我可得好好瞧瞧。”
徐显宗无奈地摇摇头,忽然眼珠一转,带着几分讥讽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