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揣着明白装糊涂。
以徐家在杭州的势力,那日钦差以皇家仪仗护送朱明媛离开杭州,事后稍作打听,便可知晓她的真实身份。
若此时还装作不知,反倒显得虚伪。
朱明媛看着眼前这个彬彬有礼的男子,心中却泛起一丝淡淡的厌恶。
在杭州府学求学时,此人便对自己纠缠不休。
那时她隐藏身份,不得不与他虚与委蛇。
可他那双眼睛里的欲望,却怎么也藏不住,让她反感至极。
如今身份已明,她自然不必再给他好脸色。
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疏离而客气: “原来是徐兄呀。幸会。”
短短几个字,连一句客套的问候都没有。
徐灵渭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讪讪笑道: “幸会,幸会。”
他心中尴尬,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风度。
目光一转,落在陈洛身上,立刻又恢复了热络的模样,拱手道: “陈兄也在此呀!多日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呀!”
陈洛看着他,看着这张虚伪至极的脸,看着那双藏着无数龌龊心思的眼睛—— 心中,怒火翻涌。
相隔数月,再次见到此人,那些被他刻意压在心底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
杭州城外,朱明媛被绑匪掳走的那个夜晚; 柳芸儿被他玷污后的泪水与绝望; 林芷萱被他轻薄后的恐惧与无助……
所有的一切,源头都是眼前这个人!
徐灵渭!
他才是那场绑架的主谋!
是他指使人绑走了朱明媛; 是他玷污了柳芸儿; 是他轻薄了林芷萱!
陈洛恨不得此刻便拔出刀来,将此人碎尸万段!
可理智告诉他——不能。
徐灵渭的叔公徐鸿镇是三品【镇国】高手,其叔父徐承文是礼部郎中,徐家在杭州根深蒂固,在京师也颇有势力。
报仇,得从长计议。
得做得悄无声息,无人知晓。
陈洛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杀意压入心底。
他的目光瞬间恢复了平静,脸上甚至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徐兄客气了。”他拱手还礼,语气如常,甚至还带着几分热络,“多日不见,徐兄气色不错,想必备考顺利?”
徐灵渭见他态度和善,心中一松,笑道:“托福托福。陈兄才是风采更胜,不但与郡主来往,还结交了如此多的才女佳人。”
他说着,目光在金幼姿、胡滢、朱长姬身上一一扫过,眼中闪过惊艳之色,又转向陈洛,带着几分艳羡和恭维:
“不知陈兄可否为我等介绍一番?让我等也有幸瞻仰认识。”
谢庭文在一旁听着,心里却暗自嘀咕。
朱明远居然是郡主?
难怪当初在杭州见她时,便觉得气质不凡。
可看郡主对徐灵渭的态度,分明不怎么待见他,这岂不尴尬?
他正想着,听见徐灵渭提起陈洛,这才定睛看向那人。
这一看,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陈洛。
浙省的钦赐举人。
这小子,寒门一个,论家世论财富,给他提鞋都不配。
可偏偏女人缘好得出奇!
当初在杭州,乡试排名前五中的林芷萱和楚梦瑶,都与这小子关系匪浅。
鹿鸣宴后,他与徐灵渭还特意提出“乡试前五结伴同行赴京赶考”的建议,本想着借此机会接近那两位才女,结果被他们一口回绝。
如今在这魏国公的文会上,这小子居然又和四位美女相熟!
那鹅黄色襦裙的女子,一看便是天姿国色;那明朗大气的女子,那硬朗犀利的女子,还有那位青衫的朱明媛郡主……
一个个都是人间绝色,偏偏都围在陈洛身边。
这小子,凭什么?
谢庭文心中嫉妒得发狂,面上却不得不挤出笑容。
他知道,若要结识这几位美女,眼下只能通过陈洛。
于是他也拱了拱手,脸上堆满笑意: “陈兄,许久不见。方才徐兄说得是,咱们既是同乡,又同科赴考,本就该多亲近亲近。”
“今日得遇陈兄和几位姑娘,实乃三生有幸。还望陈兄不吝介绍,让我二人也有幸拜识。”
他说着,目光在四位女子脸上掠过,笑容愈发真诚。
陈洛看着眼前这两人,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和气。
徐灵渭和谢庭文的心思,他岂会不知?
既然他们送上门来,他也不妨陪他们演一场戏。
多了解一些他们的动向,日后下手,也更有把握。
他微微一笑,侧身介绍道: “这位是金幼姿金姑娘,江西乡试第九名;这位是胡滢胡姑娘,应天府乡试第二十九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朱长姬身上,语气平静: “这位是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