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灵渭和谢庭文闻言,脸色同时一变。
永安郡主!
燕王的嫡长孙女!
那位名动京师的才女!
二人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比方才恭敬了数倍: “参见永安郡主!”
朱长姬看了他们一眼,微微颔首,算是还礼。
她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心中却已对这两人有了初步的判断。
徐灵渭,杭州徐家子弟,其叔父徐承文是礼部郎中,其叔公徐鸿镇是西湖剑盟长老。
此人表面谦和,眼中却有欲望,是个心机深沉之人。
谢庭文,绍兴谢氏嫡子,家世显赫,文采不俗,但为人轻浮,有些好色贪婪。
她淡淡一笑,道:“二位不必多礼。既是同科举子,便如寻常学子一般相处便是。”
徐灵渭和谢庭文连声称是,心中却是又惊又喜。
能得永安郡主这般态度,已是意外之喜。
徐灵渭趁机道:“郡主殿下与金姑娘、胡姑娘,还有陈兄,可是在游园?若是不弃,不知我二人可否同行,也好向诸位请教请教?”
他说着,目光殷切地看着朱明媛。
朱明媛却只是淡淡地移开目光,没有接话。
朱长姬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陈洛,笑道: “这园子大得很,多几个人同行,倒也无妨。”
她说着,目光在徐灵渭和谢庭文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徐灵渭心中一喜,连忙道谢。
谢庭文也喜形于色,目光忍不住又往金幼姿和胡滢身上瞟。
陈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始终温和,甚至还配合着徐灵渭说了几句客套话。
可他的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徐灵渭……
你且得意着。
终有一日,我会让你知道,有些债,是要用命来还的。
一行人继续向前走去。
春日的阳光洒在园中,花影婆娑,笑语声声。
可在这和谐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有了徐灵渭和谢庭文的加入,这游园的队伍便热闹了许多。
这两人本就是各种雅集文会的常客,卖弄文采的手段信手拈来。
此刻面对四位美女——尤其是还有两位郡主在场——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恨不得将自己的才华一股脑儿倒出来。
“诸位请看这片桃林。”
行至一处花圃,徐灵渭驻足而立,指着那满树繁花,略一沉吟,便开口吟道:
“东园春色好,桃李自成蹊。
红雨随波去,香云逐马蹄。
临风歌一曲,对月酒三杯。
莫问花期短,人间有盛衰。”
他这首诗,借桃李喻人,既有对春光的赞美,又有对人生短暂的感慨,倒也颇见功底。
谢庭文听了,微微一笑,待徐灵渭吟罢,便接口道: “徐兄此诗,工整典雅,只是略嫌伤感。我倒有一首,诸位听听如何?”
他清了清嗓子,指着远处的一座假山,吟道:
“怪石嶙峋立,清泉石上流。
松风生万壑,云影落孤舟。
坐看烟霞起,行随鹿豕游。
此中真意趣,何必问王侯?”
他这首诗,借假山清泉抒发隐逸之志,格调高远,意境开阔,与徐灵渭的伤感之作形成鲜明对比。
徐灵渭听了,暗暗咬牙,心道这谢庭文倒是会抢风头。
他正要再作一首扳回一城,却听陈洛忽然开口: “二位兄台好诗才。徐兄之诗,伤春而不颓,谢兄之诗,归隐而不避,皆是上品。在下不才,也有一首,权作附和。”
他目光落在那片桃林上,沉吟片刻,缓缓吟道:
“去年今日此园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此诗一出,众人皆是一静。
崔护的《题都城南庄》,以去年与今年的对比,道尽物是人非的感慨。
寥寥四句,却胜过千言万语。
徐灵渭那首八句诗,虽工整,却不及此诗的隽永;
谢庭文那首八句诗,虽高远,却不及此诗的深情。
金幼姿眼中闪过一丝亮色,轻声赞道:“好诗!‘人面桃花相映红’,‘桃花依旧笑春风’,这两句,真是绝了。”
胡滢也微微点头,难得露出赞赏之色。
朱明媛看着陈洛,眼中满是骄傲与欢喜。
朱长姬则依旧带着那副明媚的笑容,看不出喜怒,只是那目光在陈洛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徐灵渭和谢庭文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不甘。
他们不甘心就此被压下去,便更加卖力地寻找机会表现。
行至一处水榭,谢庭文指着池中的锦鲤,抢先吟道:
“锦鲤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