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御前,跪下叩首:“臣王艮,叩见皇上。”
声音倒是洪亮,可那容貌……
建文帝一看,心中大大不喜。
这也太丑了些。
他眉头微皱,心中暗暗想着:这人只要不是状元,便算了。
他淡淡道:“下去吧。”
王艮心中一沉,叩首退下。
第五名,李贯,上前。
他中等身材,面容端正,气质沉稳,虽不算特别出众,但也中规中矩。
建文帝点点头,示意他退下。
第六名,杨子荣,上前。
他身材挺拔,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一看便是有胆有识之人。
建文帝多看了两眼,微微颔首。
第七名,胡广,上前。
他面容俊朗,气质儒雅,举止从容,与杨溥不相上下。
建文帝点点头。
第八名,金幼姿,上前。
她一身士子装扮,面容明朗大气,眉眼舒展,虽是女子,却自有一股不输男子的气度。
她走到御前,盈盈下拜,动作优雅而自然。
建文帝看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女子能走到这一步,着实不易。
他点点头,温声道:“平身。”
金幼姿谢恩起身,退到一旁。
第九名,胡滢,上前。
她面容硬朗,眉宇间带着几分犀利,虽是女子,却自有一股英气。
她走到御前,下拜行礼,动作利落。
建文帝点点头。
第十名,顾佐,上前。
他中等身材,面容端正,气质沉稳,中规中矩。
建文帝看罢,心中已有计较。
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十人退到一旁,重新返回座位。
建文帝靠在御座上,目光落在殿中那些贡士身上,若有所思。
他看了一眼陈迪,淡淡道:“开始吧。”
陈迪躬身领旨,然后转身面向众人,神情肃穆。
他朗声道:“皇上,请您钦定殿试策题。”
他顿了顿,解释道:“这些策题,是臣等今早寅时在文华殿拟刻印的。关防严密,绝无泄题之虞。”
建文帝点点头,语气淡然:“那就好。”
他随手从内侍托着的红盘中取出一纸,看也不看,便递给一旁的司礼监中官。
中官双手接过,恭敬地将密封试题捧到陈迪面前:“有请陈大人启封宣读。”
陈迪接过试题,当众拆开封缄。
全场一片肃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张纸上。
陈迪展开试题,高声宣读:
“朕承太祖高皇帝遗绪,嗣守大位,夙夜战兢,罔敢暇逸。然自即位以来,灾异屡见,兵戈未息,百姓未安。其故何由?诸生明经术,通古今,其悉心以对,毋有所隐。凡天地之故、政治之要、生民之休戚、风俗之美恶,皆可指陈。朕将亲览焉。”
他的声音洪亮,在殿中回荡。
宣读完毕,陈迪退后一步,向建文帝行礼。
建文帝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殿中那一百一十名贡士,朗声道:
“殿试开始。百官赐座监考。”
话音刚落,早已准备好的内侍们鱼贯而入,为文武百官添设座椅。
殿内两侧,很快便坐满了身穿各色官服的官员。
贡士们则按照会试名次,依次落座于早已布置好的考桌之前。
陈洛坐在第二排左数第三张考桌前,面前铺着雪白的试卷,笔墨砚台一应俱全。
他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开始审题。
那道策问,他反复看了三遍。
心中,渐渐有了清晰的脉络。
这道策问,看似泛泛而问,实则包含了三个核心关切——
“灾异屡见”:建文年间,天灾频繁,日食、地震等灾异屡屡发生。古人认为,这是上天对统治者的警示。这道题,要求考生从“天人感应”的角度,分析灾异与人事的关系。
“兵戈未息”:边境战火未熄,北沅屡屡犯边。更关键的是,若要实行削藩,极有可能引发内乱。但殿试之中,不便直言削藩,故用“兵戈未息”委婉指代。
“百姓未安”:战争带来民生凋敝,如何安抚百姓、恢复生产,是当务之急。
建文帝的心思,他大概猜到了。
这位心怀志向的天子,正在为削藩寻找理论依据,也在为可能引发的动荡寻找应对之策。
他要的,不是空谈大道理的腐儒,而是能真正理解他的用心、能为他的大业出谋划策的干才。
陈洛心中已有计较。
他提笔,在试卷上写下第一个字。
破题: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