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天人相与之际,甚可畏也。灾异之来,必有其由;治乱之机,必有其兆。皇上以圣明之资,承祖宗之业,而灾异屡见、兵戈未息、百姓未安者,岂无故哉?
他引经据典——
《尚书》有云:“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
《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春秋》大义,在于“尊王”。
他层层深入——
论灾异:灾异非天之所为,乃人事之所感。皇上当修德以弭灾,行仁政以感天。
论兵戈:亲藩陆梁,摇动人心,此诚社稷之忧。皇上当以尊王之义,正名分、定纲纪。若有不臣者,当绳之以法;若有不服者,当讨之以兵。然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故当先礼后兵,恩威并施。
论百姓:百姓者,国之本也。本固则邦宁。当今之务,在于息兵安民。息兵者,非罢兵也,乃用兵有度;安民者,非姑息也,乃养民有道。
最后,归于颂圣——
“皇上以圣明之资,承祖宗之业,宵衣旰食,勤政爱民。臣虽愚陋,亦知皇上之心,上合天意,下顺民心。天变不足畏,人言不足恤,但行皇上之志,则灾异可弭,兵戈可息,百姓可安。社稷幸甚,天下幸甚!”
洋洋洒洒,落笔如有神助。
他紧扣建文帝的削藩心思,却不露痕迹;他主张维护皇权,却不显激进;他提出恩威并施、以教为先,既稳妥又周全。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搁笔,轻轻舒了口气。
抬头看时,日头已西斜。
约莫酉时初刻。
陈洛将试卷检查一遍,确认无误,便站起身来,向监考官示意。
监考官点点头,示意他可以交卷。
陈洛捧着试卷,走到殿前,恭恭敬敬地放在御案之上。
然后,他退后几步,向御座上的建文帝行礼,转身离去。
走出奉天殿的那一刻,夕阳正好。
金色的阳光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熠熠生辉。
陈洛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殿试,也结束了。
接下来,便是等待。
等待传胪大典,等待金榜题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