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灵渭的心中,却已飞向那高高的王府。
皇城西北隅,宝庆公主府。
倚云殿内,檀香袅袅。
宝庆公主端坐于紫檀木书案之后,一身湖蓝色宫装,发髻高挽,金步摇在鬓边微微晃动。
她正低头翻阅着一份奏报,神情专注。
殿门轻轻推开,苏琬快步而入。
她在书案前三尺处站定,福身行礼:“公主。”
宝庆公主抬起头,看向她:“苏琬,回来了?杭州那边有消息了?”
苏琬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双手呈上:“公主,杭州漕运一案,有进展了。”
宝庆公主接过密报,展开细看。
苏琬在一旁禀报道:“漕运总兵临淮侯李信,已率标营两千人抵达浙省。他统领浙省都司水师——杭州卫、湖州卫船队三千人,苏州卫协防兵一千人,完成了剿匪部署。”
她顿了顿,继续道:“封锁太湖主要出口——吴江长桥、湖州小梅口,同时伪装商船诱敌。杭州武德司千户所事先招安小股水匪为向导,分化匪帮。”
宝庆公主边看边点头。
苏琬继续道:“三月初一,太湖巨寇‘翻江龙’蒋天霸,率船队劫掠‘伪漕船’时,被官军包围。激战半日,官军以火炮击沉匪船十余艘,蒋天霸重伤被擒,余党溃散。”
她顿了顿,补充道:“其副手‘浪里刀’陈七,逃亡苏州府。武德司已派人前往缉拿。”
宝庆公主看完密报,眉头舒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她轻拍书案,“运河上劫匪猖獗,这次总算有所成效。”
她放下密报,看向苏琬:“不过,此案牵涉地方勾结,还需严查。定要铲除这些蛀虫,还运河一个太平。”
苏琬点头称是。
宝庆公主又道:“此次洛千雪副千户,功不可没。我将她调往杭州府,她能在短时间内找到突破口,撕开漕运一案,打破地方欺瞒勾结,不愧是有能力的。”
她想了想,道:“要给予嘉奖。你记下,回头拟个章程。”
苏琬应下,又从袖中取出另一份文书:“公主,还有一事。”
宝庆公主看向她。
苏琬道:“殿试一甲、二甲、三甲名次已定。陈洛不负所望,被钦定为状元。”
宝庆公主微微一怔。
“哦?”
她接过文书,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真是出人意料。原本以为他能中个二甲、三甲,没想到这状元都被他给拿了。”
她放下文书,沉吟片刻,缓缓道:“此子年纪轻轻,文武双全,不可小觑。”
苏琬点点头,又道:“公主,陈洛之前往公主府多次递拜帖,殿下吩咐不予理会。可是怕陈洛自觉攀附了公主府,骄傲自得?”
宝庆公主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深邃:“正是。”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春光,缓缓道:“此子年纪太轻,难免骄傲。若让他觉得攀附上了公主府,自负过头,就不好了。还需敲打敲打。”
她转过身,看向苏琬:“他若再来求见,你就见他一面。看看他有啥想法,也探探他的虚实。”
苏琬点头应是:“奴婢明白。”
宝庆公主重新坐回书案前,拿起那份密报,继续翻阅。
殿外,春光正好。
京师,徐王府。
后花园中,春光明媚。
桃花盛开,杏花含苞,几株垂柳抽出嫩黄的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池中锦鲤游弋,偶尔跃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朱明媛独坐于水榭之中,手捧一卷书,目光却飘向远方。
那书,半天没翻一页。
她心中,正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个人。
陈洛。
自从那日魏国公府东园雅集之后,他的影子在她心中就越发清晰了。
那日在园中,他挥洒自如,一首首诗词惊艳四座。
那日在水榭,他与她重逢,那一眼,便是万年。
那日在人群中,他凑近她耳边,说出那句让她心甜如蜜的话——
“正是美貌与智慧并存,才华与气质兼备,善良与温柔集于一身的——南康郡主殿下您啊!”
朱明媛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可随即,那笑意又淡了下去。
会试期间,她按捺住自己的相思之情,不去找他。
她知道,那段时间他需要专心备考,不能打扰。
得知他中了进士,她欢欣雀跃,恨不得立刻去找他。
可殿试之后,她知道他金榜题名就在眼前,心情反而纠结起来。
她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走到水榭边,望着池中的锦鲤,出神。
作为郡主,她的婚事,有严格的规矩。
郡主婚嫁,仪宾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