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微微一笑: “回殿下,臣没从哪儿学。是臣自己平日里瞎琢磨的。”
宝庆公主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欣赏: “你这一番瞎琢磨,可比那些大儒们讲的大道理强多了。”
她站起身来,在殿中缓缓踱步,口中喃喃道: “颂朝亡于内忧,沅朝亡于治理失灵……重文轻武导致战斗力低下,民族压迫导致民心尽失……财政崩溃,兵不识将,燕云十六州……”
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陈洛: “你方才说,太祖分封藩王、废除丞相,是对前朝教训的深刻反思。那你再说说,太祖是怎么反思的?”
陈洛心中暗喜。
公主这是完全上钩了。
他正了正神色,道: “臣以为,太祖分封藩王,就是为了避免颂朝‘强干弱枝’的教训。”
“颂朝把兵权都收归中央,结果边境空虚,外敌一来,一触即溃。太祖分封诸王,让他们镇守一方,手握重兵,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
“燕王镇守京北,代王镇守大同,宁王镇守大宁……这些藩王,就是太祖布下的‘屏藩’,是帝国的第一道防线。”
他顿了顿,又道: “至于废除丞相,则是为了避免沅朝‘治理失灵’的教训。”
“沅朝重用权臣,权臣又重用私人,结果政出多门,令出不行。太祖废除丞相,由皇帝直接统领六部,就是为了把权力收归中央,确保政令畅通。”
他看向宝庆公主,目光深邃: “所以臣以为,太祖立国的三件大事,每一件都是对前朝教训的深刻反思。定都金陵,是为了内部整合;分封藩王,是为了屏藩王室;废除丞相,是为了政令畅通。”
“这三件事,构成了大明王朝的立国之基。”
他说完,殿内又是一片寂静。
宝庆公主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久久不语。
夕阳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影勾勒得愈发修长。
良久,她转过身,看向陈洛。
那目光中,满是激赏。
“陈洛。” 她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郑重: “本宫今日才算真正认识你。”
陈洛心中一震。
脑海中,《红颜鉴心录》再次震动——
【缘玉+8800!(朱文闺,第二次触发!基数1000 x 波动系数8.8)】
陈洛心中狂喜。
8.8的系数!
刚才的一番见解居然在宝庆公主身上收获如此大的一笔缘玉!
他面上却依旧镇定,只躬身道: “殿下过奖了。臣不过是信口开河,若有不当之处……”
宝庆公主摆摆手,打断了他: “你不必自谦。本宫听人说话,向来能分辨出谁是真才实学,谁是夸夸其谈。”
她走回书案前,重新坐下,目光直视陈洛: “你方才这一番话,条理清晰,见解独到,引经据典却不落俗套,分析深刻却不故弄玄虚。单凭你方才解说的这一段王朝兴亡的关键点,就堪称战略家。”
她顿了顿,又道: “本宫今日召见你,本是兴之所至。没想到,竟有如此收获。你这一番话,比本宫那些幕僚们商议十次都有用。”
陈洛连忙道: “殿下谬赞了。臣不过是纸上谈兵,哪比得上那些真正谋国的老臣。”
宝庆公主摇摇头: “你不必妄自菲薄。那些老臣们,有经验,有阅历,可他们的思维,已经被几十年的官场生涯固化了。他们想问题,总是从‘怎么做’出发,却很少去想‘为什么这么做’。”
她看着陈洛,目光中满是欣赏: “而你不一样。你想问题,是从根子上想,从大局上想。这一点,很难得。”
陈洛心中暗喜。
他知道,自己这一番话,彻底打动了这位公主。
他恭声道: “臣能得殿下如此评价,三生有幸。”
宝庆公主摆摆手: “行了,别跟本宫来这套。”
陈洛正要再谦虚几句,却见宝庆公主忽然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西山,暮色渐深,殿内已经掌起了灯。
她回过头,看向陈洛,忽然笑道: “不知不觉,竟说到这个时辰了。本宫只顾着听你说话,倒忘了时辰。”
她顿了顿,吩咐一旁的侍女: “去,安排晚膳。今日留陈修撰在府中用膳。”
侍女微微一怔,随即躬身应命,退了下去。
陈洛也愣住了。
留膳?
这可是莫大的殊荣。
他连忙起身道: “殿下厚爱,臣惶恐。臣怎敢叨扰殿下用膳……”
宝庆公主摆摆手,打断了他: “行了,别跟本宫客套。本宫今日听你说话,意犹未尽。你若走了,本宫找谁聊去?”
她看着陈洛,眼中带着几分笑意: “坐下吧。一会边吃边聊。”